玄真倒飞出去,撞在无面神像上才停下,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惊骇地看着墨临:“你的力量不对!噬神咒应该压制了你至少五成才对!”
墨临不答,只是再次举剑。他能感觉到,胸口的金色光球正与远方的银色光球遥相呼应,一种奇异的韵律在他血脉中流淌。那不是简单的力量叠加,而是某种即将破壳而出的东西。
“布阵!”玄真抹去血迹,厉声喝道。
祭坛周围的符文骤然亮到刺眼!无数黑气从裂缝中涌出,凝聚成一条条粗大的锁链,从四面八方缠向墨临!这是寂灭宗的“缚神阵”,专为禁锢高阶神只而设,配合此地的上古禁制,威力倍增。
墨临挥剑斩断几根,但锁链无穷无尽,更麻烦的是,阵法的力量在引动他体内的噬神咒!喉间的黑色纹路剧痛,像有烧红的铁丝在皮肤下游走,迅速向心脉蔓延!
“神君!”赤阳真君想冲过来帮忙,却被阵法边缘的屏障弹开。
玄真冷笑:“没用的。这里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寂灭宗三万年的怨念。你的神力越强,阵法反噬就越强。更何况,你体内还有我亲手种下的咒——”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墨临忽然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而是在倾听。
他“听”到了。在锁链缠绕的窒息感中,在咒术噬心的剧痛中,他清晰地“听”到了另一个心跳——强劲、炽热、带着永不屈服的意志。那是云汐的心跳,通过神力共鸣传来。
还有她的声音,穿过万里虚空,在他神魂中响起:
“墨临,看着我。”
墨临睁眼。在他的“视野”里,眼前的废墟、锁链、玄真都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幅画面:深渊之中,云汐正与黑衣女子激烈交战。金红火焰与黑暗之力疯狂对撞,每一次交锋都让云汐脸色更白一分,但她一步未退。
然后,云汐做了一件让墨临心脏骤停的事——她放弃了所有防御,任由黑衣女子的黑暗之力穿透她的肩膀,同时,她的双手结出了一个古老到连墨临都只在上古残卷中见过的印诀。
那印诀需要以心头血为引,以神魂为燃料。
“不要!”墨临在心中嘶吼。
但云汐已经完成了。她吐出一口心头血,喷在印诀上,金红火焰瞬间化为纯粹的白色,那不是光,而是“道”的具现,是凤凰一族传承中最核心的、关于“生”与“涅盘”的真理!
同时,她的声音再次传来,平静而决绝:
“把你的剑,给我。”
没有犹豫。墨临将所有的力量——自己的神力、云汐留下的金色光球、甚至正在侵蚀他的噬神咒的力量——全部灌注进“裁云”剑中。然后,他做了一个投掷的动作。
剑没有脱手。但在万凰渊,在云汐面前,一柄完全由金红与银白光芒凝聚而成的巨大光剑,凭空出现!
云汐双手握住了那柄光剑的虚影。
而墨临这边,他手中“裁云”剑的本体,则被纯粹的白色火焰包裹。
两人隔着万里虚空,做出了同一个动作——举剑,斩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万凰渊中,白色火焰光剑斩下,黑衣女子发出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尖叫,身体如蜡像般开始融化。她身后的祖凰尸身剧烈震动,纯黑的眼眶中,竟流下了两行粘稠的黑血!
寂灭宗遗址,被白色火焰包裹的“裁云”剑斩在缚神阵的核心。所有锁链寸寸断裂,符文一个接一个炸开!玄真长老喷血飞退,手中的阴影剑直接崩碎!
但更震撼的是天地异象。
无论身在仙界何处,所有人都看到了一生难忘的景象:东方天际,一只纯粹由火焰构成的巨大凤凰展开双翼,长鸣清越;西方天际,一条银白光龙盘旋升空,龙吟威严。凤凰与光龙在空中交汇,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金红银白洪流,所过之处,乌云散尽,灾厄平息,连草木都在一瞬间恢复了生机。
这一招,超出了所有已知仙术的范畴。它不是两个人的力量相加,而是相乘,是融合,是在绝境中因绝对信任而诞生的奇迹。
许久,异象才缓缓消散。
万凰渊中,黑衣女子已化作一滩不断蠕动的黑色液体,仍在发出细微的诅咒。云汐半跪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她的所有力量,连站着都困难。
寂灭宗遗址,缚神阵彻底破碎,玄真长老倒在废墟中,气息奄奄。墨临以剑拄地,大口喘息,喉间的黑色咒纹虽然还在,但蔓延的速度被一股温暖的力量死死遏制住了——那是云汐通过共鸣渡来的、属于凤凰血脉的生生之力。
他抬头,看向东方,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那个倔强的身影。
然后,他笑了,尽管笑容虚弱。
“这招该叫什么?”他在心中问。
几乎同时,云汐的心声传来,带着同样的疲惫与笑意:
“叫‘凤舞九天’,好不好?”
墨临点头,对着虚空轻声回应:
“好。”
而此刻,在万凰渊深处,那滩黑色液体中,忽然睁开了一只纯黑的眼睛。它死死盯着虚脱的云汐,发出最后一声怨毒的诅咒:
“还没完,主人会亲自来取”
液体彻底蒸发。
但深渊尽头,祖凰尸身那流着黑血的眼眶深处,一点猩红的光芒,缓缓亮起。
像是某种东西,被刚才那一剑,真正唤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