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整个地下空间猛地一震!并非来自圣殿内部,而是来自他们头顶上方,来自古墟地表!一股狂暴、混乱、充满焦急与暴怒的恐怖气息,如同陨石天降,狠狠撞在了地下空间的入口封印之上!
是墨临!他赶到了!而且显然感应到了圣殿开启的波动!
“何人胆敢擅闯禁地?!”器灵虚影猛地转向震动传来的方向,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清晰的怒意与戒备!手中长戟虚影光芒大盛,整个地下空间的浮雕和阵法同时亮起,磅礴的力量开始汇聚,准备迎接外敌!
“墨临!是神君!”青鸾急道,她听出了那股气息的主人,“他是”
“神君?”器灵虚影的动作猛地一顿,那汇聚的能量也出现了刹那的凝滞。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虚影头部转向圣殿大门的方向,又猛地转向震动传来的上方入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疑与……更深的波动?
“这股气息这股剑意是…他’?他还活着?!不……不对相似,却又不同更加年轻,更加痛苦?还有这心魔缠身、神魂不稳的状态”
器灵的声音变得极其复杂,混乱。它似乎陷入了某种剧烈的认知冲突和久远记忆的碎片冲击中。
而上方入口处,墨临的冲击更加猛烈!伴随着一声仿佛要撕裂神魂的怒吼:
“汐儿——!!!”
整个地下空间都在他的力量冲击下簌簌发抖!封印虽然坚固,但在一位心神几近失控的神君不顾一切的攻击下,也开始显现出不稳的迹象!
“让他进来!”青鸾对着器灵喊道,“他是神君墨临!是云汐的道侣!他不是敌人!他是来”
“墨临”器灵重复着这个名字,虚影剧烈地闪烁、波动,仿佛这个名字触动了它最核心、最禁忌的某段记忆封印。那些原本指向入口、准备攻击的能量流开始紊乱、盘旋,显露出器灵此刻混乱的心绪。
“是了墨临,那个名字陛下最后时刻,除了心炎唯一嘱托要寻找和托付的名字”
器灵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苍凉与恍然。
“原来是你”
“你终于来了”
“那么”
它的虚影缓缓转向圣殿大门,又转向那震动不休的入口。仿佛终于做出了某个艰难的决定。
“放他进来吧。”
“有些债有些话也该做个了结了。”
随着器灵话语落下,上方入口处那坚固的封印,主动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裹挟着无尽风暴般焦急与恐惧的玄色身影,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瞬间冲入了这片沉寂了万古的地下空间!
墨临的身影悬浮在半空,玄衣猎猎,墨发狂舞。他脸色苍白如纸,眼底布满血丝,周身神力狂暴外溢,搅动着空间的光尘,完全不复平日的沉静威严。他的目光如同两道燃烧的冰锥,第一时间就死死锁定了圣殿那扇正在缓缓闭合的大门,以及站在门前、脸色惊愕的青鸾。
“汐儿呢?!”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骇人的戾气与恐慌,目光扫过器灵虚影时甚至连停顿都没有,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障碍。
“神君!冷静!”青鸾急忙上前,试图解释,“云汐她进了圣殿,这是她的机缘,那器灵说”
“让开!”墨临低吼,根本听不进任何话,身形一晃就要冲向圣殿大门!
“站住。”
器灵虚影挡在了他的前方,长戟虚影横亘,虽未攻击,但那股历经万古战火的沉凝威压,竟让狂暴状态下的墨临也不得不停下了冲势。
“汝便是墨临?”器灵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审视与探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墨临赤红的眼睛终于聚焦在器灵身上,那眼神凶狠得像濒死的野兽:“滚开!我要进去!”
“圣殿之内,非纯正凤血与信物认可者,不得入内。强闯者,死。”器灵的声音毫无起伏,陈述着规则,“此乃‘凰曦陛下’遗命。”
“凰曦”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墨临浑身剧震,眼中的狂暴被一种更深的、仿佛源自灵魂的痛苦瞬间击穿!他踉跄了一下,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器灵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与记忆中那道持剑守护在陛下身侧的年轻身影轮廓重叠、却又被岁月和痛苦折磨得面目全非的男人。
“看来,汝还记得。”器灵缓缓道,声音里听不出是悲是怒,“那么,汝可知,陛下启动‘涅盘禁术’前,最后对吾等下达的命令是什么?”
墨临死死盯着器灵,胸膛剧烈起伏,喉结滚动,却依旧沉默。
器灵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用一种仿佛宣读古老判决般的语气,一字一句道:
“命令是:封闭圣殿,直至新的、纯净的凤血后裔携信物而来。在此期间,无论发生何事,无论何人尤其是绝不允许一个名叫‘墨临’的人,踏入圣殿半步。”
它顿了顿,虚影似乎“看”向了圣殿大门,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清晰的、冰冷的嘲讽:
“因为陛下说”
“‘那个傻瓜一定会来的一定会想进来替我阻止他。’”
“‘告诉他,好好活着,替我看看新的未来。’”
话音落下,整个地下空间,死一般寂静。
只有墨临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和他眼中那迅速积聚、却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即将彻底崩塌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