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传下,二十万大军开始有条不紊地安营扎寨。
仙界军团布下“周天星辰大阵”,引动星光之力形成防护屏障;妖族施展本命神通,用妖力构建第二道防线;人族修士则布下无数小型剑阵,作为最内层的防御和反击手段。
神兽族群分散在各个关键节点,既是阵眼,也是机动力量。
中军大帐很快搭建完成。说是“帐”,其实是一个用空间法术拓展过的临时宫殿,足够容纳联军所有高层议事。
墨临、云汐、龙渊、白泽、老狐妖、青衣道姑等数十人围坐在中央的沙盘前。沙盘上光影流转,精确模拟出封印之地周围三百里的地形和魔神气息分布。
“按照现在的侵蚀速度,魔神最迟会在明天子时完全破封。”白泽手指点向沙盘上那道裂痕,“我们有六个时辰准备总攻。”
“怎么打?”老狐妖直截了当,“是等它出来打,还是冲进去打?”
“冲进去。”云汐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封印内部是魔神的‘主场’,在那里开战对我们不利。”青衣道姑皱眉,“为何要舍长取短?”
“因为如果等它完全出来,它的力量会恢复到巅峰时期的五成以上。”云汐指着沙盘,“而现在,它还在封印压制下,最多只有三成实力。更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看向墨临:“封印内部虽然危险,但同样有限制。魔神无法在那里完全展开它的‘毁灭领域’,我们的阵法优势能更大程度发挥。”
墨临点头接话:“而且我们需要在封印内部完成一件事。”
他看向云汐,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开口:
“重新定义魔神。”
帐内一片寂静。
“你们是说……”白泽深吸一口气,“在战斗中,同时进行法则层面的‘转化’?”
“对。”云汐伸出手,掌心跳动着一小团涅盘之火,“我已经能小范围转化混沌之力。理论上,如果能接触到魔神的核心,我应该可以尝试改变它的力量本质。”
“太冒险了。”龙渊沉声,“万一失败,你会被混沌彻底侵蚀。”
“所以需要你们帮我争取时间。”云汐坦然说,“我需要至少一炷香的时间,完全不受打扰,将全部心神投入转化过程。这段时间,我的肉身会完全失去防护——魔神只需要一击,我就会神魂俱灭。”
帐内的气氛陡然沉重。
一炷香。
在魔神面前毫无防备地站一炷香,这跟自杀没什么区别。
“我来守你。”墨临说得很平静。
“你一个人守不住。”老狐妖摇头,“魔神如果发现云汐神君在做什么,会不惜一切代价突破防线。需要至少三道防线,层层阻击。”
青衣道姑突然开口:“人族剑阵可以组成‘万剑囚笼’,能困住它三十息。”
“妖族有‘百妖献祭大阵’,”老狐妖捋着胡须,“虽然代价很大,但能再争取二十息。”
“仙界这边,‘周天星辰大阵’全力运转,可以支撑五十息。”白泽快速计算,“加起来刚好一百息。”
一炷香是三百息。
还差两百息。
“剩下的,”云汐看向帐外,“交给三界联军的所有将士。”
她站起身,走到帐门边,掀开帘子。
外面,二十万大军正在紧张地做着战前准备。有人擦拭兵器,有人检查符箓,有人在给战友包扎旧伤,也有人静静地望着远方那道裂痕,眼中是赴死的决绝。
夕阳的余晖洒在这些年轻或苍老的面孔上,镀上一层悲壮的金红。
云汐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
“两百息,用命去填,够吗?”
没有人回答。
但也不需要回答。
因为当云汐转身走回沙盘前时,她看见老狐妖在擦拭他那根虬龙杖,青衣道姑在调整古剑的剑穗,龙渊在检查盔甲的每一片龙鳞,白泽在反复推演阵法的每一个变化。
而墨临,只是走到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的瞬间,淡紫色的交融光芒再次亮起,温暖而坚定。
“那就这么定了。”墨临看向沙盘,声音传遍大帐,“拂晓时分,发起总攻。”
他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句:
“此战,不胜不归。”
众人肃然,齐齐抱拳:
“领命!”
夜色渐深,营地里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如星河坠落人间。
而在营地最深处的中军大帐里,云汐突然从浅眠中惊醒。
她坐起身,捂住心口,脸色煞白。
“又感觉到了?”墨临立刻醒来,扶住她。
云汐点头,呼吸有些急促:“比白天更强烈了……它在叫我进去。不是威胁,不是挑衅,是呼唤。”
她看向帐外那片黑暗,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就像在说‘快来结束这一切’。”
帐外,夜风中传来若有若无的呜咽,像哭泣,又像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