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龙渊一战后的第三天,季长歌站在玄天宗后山的断崖边,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峰。朝阳刚刚升起,为云海镀上一层金边,却驱散不了他心头的阴霾。
右脸颊上的金色纹路隐隐作痛,那是天诛剑格与他身体融合的印记。每当月华洒落,这些纹路就会发出微光,提醒着他已非凡人。
"你的茶。"
身后传来清冷的女声。季长歌转身,看到楚清瑶端着两杯茶走来。她的伤势比预想中恢复得快,只是左臂还缠着绷带,苍白的脸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伤疤格外醒目——那是为保护他挡住魔神一击留下的。
"谢谢。"季长歌接过茶杯,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感受到一阵异常的冰凉,"你的手..."
楚清瑶迅速缩回手,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腕间一闪而过的黑色纹身——那是一个狰狞的骷髅图案,周围缠绕着毒蛇。
季长歌瞳孔微缩。那是魔教的标记!
空气瞬间凝固。楚清瑶僵在原地,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她缓缓拉下袖子,直视季长歌的眼睛:"看来瞒不住了。"
"你是魔教的人?"季长歌声音发紧,右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金色纹路微微发亮。
楚清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解开衣领,露出右肩——那里有一个栩栩如生的白虎纹身,正散发着微弱的白光。
"魔教圣女是假,白虎守转世是真。"她苦笑道,"十年前魔教屠我满门,发现我身具白虎灵根,便强行收我为徒。我卧底玄天宗,本是为盗取镇派典籍..."
季长歌盯着那个白虎纹身,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波动——与天诛剑同源的力量。他放松了拳头:"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你会信吗?"楚清瑶系好衣领,"魔教在我体内种下禁制,一旦泄密就会爆体而亡。锁龙渊一战,魔神之力阴差阳错解除了禁制。"
她从怀中取出一块漆黑的令牌,上面刻着"幽冥"二字:"这是魔教圣令,能号令三十六分坛。现在...它是你的了。"
季长歌没有接:"为什么给我?"
"因为魔教也在找天诛剑。"楚清瑶眼神复杂,"他们不知道剑格已化人形,更不知道剑主转世就在他们眼皮底下。"
一阵风吹过,掀起楚清瑶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如寒星般的眼睛。季长歌突然想起盲眼老人临终的话——天诛剑的秘密藏在云州城。
"你知道云州城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楚清瑶皱眉思索:"魔教在云州有个秘密分坛,据说守护着某种'上古遗物'..."她突然顿住,"等等,你出生的那座破庙..."
"就在云州城南。"季长歌心头一震,"那里有什么?"
"不清楚,但魔教派了重兵把守。"楚清瑶压低声音,"更奇怪的是,玄天宗也在那里安插了眼线,双方对峙了十几年。"
季长歌正想追问,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两人警觉地回头,看到一队执事弟子正向这边走来,为首的正是赵无极!
"快走!"楚清瑶一把拉住季长歌,"赵无极被魔神侵蚀太深,锁龙渊的封印只是暂时压制了他体内的魔气!"
两人迅速躲入附近的密林。季长歌注意到楚清瑶的身法诡谲多变,时而如鬼魅般飘忽,时而如猛虎般迅捷——正是魔教秘传的"幽冥幻形步"。
"你的伤..."季长歌担忧地看着她左臂渗血的绷带。
"死不了。"楚清瑶咬牙道,"先去丹霞峰找苏沐晴,她的朱雀之力或许能解读药园符文。"
两人借着树林掩护,绕道前往丹霞峰。途中经过药园时,季长歌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七心海棠已经凋零,但栅栏上的符文却比以往更加清晰,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看那里。"楚清瑶突然指向药园角落。
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在七心海棠残株旁忙碌——是赵无极!他枯瘦如爪的手指在泥土中翻找着什么,不时将找到的物品塞入袖中。
"他在收集七心海棠的根须。"季长歌低声道,"那东西能储存记忆和修为..."
话音未落,赵无极突然抬头,紫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他们藏身的方向!季长歌连忙按下楚清瑶的头,两人屏息凝神,直到赵无极悻悻离去。
"他感应到了什么..."楚清瑶眉头紧锁,"你的剑格之力越来越不稳定了。"
季长歌摸了摸脸颊的金纹,感受到一阵异常的波动。自从与天诛剑融合后,他体内就像有两个意识在争夺主导权——一个是作为"季长歌"的人性,一个是作为"剑格"的神性。
"先去丹霞峰。"他压下不适感,"苏沐晴的情况可能更糟。"
丹霞峰的紫竹院外布满了结界符箓,显然是在防备什么。季长歌和楚清瑶绕到后山悬崖,从一处隐蔽的小径潜入。
院内静得出奇,连鸟鸣声都没有。主屋门窗紧闭,门口的地上散落着几片焦黑的羽毛——那是朱雀之力失控的迹象。
"苏师姐?"季长歌轻轻叩门。
没有回应。楚清瑶直接推开门,一股热浪迎面扑来!屋内如同蒸笼,所有木质家具都出现了焦痕,而苏沐晴就蜷缩在房间中央,被一个赤红色的光茧包裹着。
"玄阴镯失控了。"楚清瑶迅速检查四周,"她在吸收祭坛泄漏的魔气!"
季长歌小心地靠近光茧,看到苏沐晴双目紧闭,眉头深锁,右手腕上的玄阴镯已经完全变成了紫黑色,不断有黑气渗出,又被她眉心的金色符文吸收。
最令人震惊的是,她背后隐约浮现出一对火焰组成的羽翼虚影——朱雀之相!
"她在净化魔气..."季长歌恍然大悟,"朱雀属火,有焚尽邪祟之能。"
楚清瑶从怀中取出一块冰蓝色的玉佩:"这是北海玄冰玉,能暂时压制狂暴的朱雀之力。"
两人合力将玉佩贴在苏沐晴眉心。冰蓝与赤红两色光芒交织,屋内温度逐渐恢复正常。光茧慢慢变薄,最终"啵"的一声碎裂开来。
苏沐晴缓缓睁开眼睛,瞳孔中跳动着赤金色的火焰:"你们...来了..."她的声音带着双重回音,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
"你融合了朱雀记忆?"季长歌扶她坐起。
苏沐晴点点头,抬起右手。玄阴镯上的纹路已经改变,现在是一个完整的朱雀图腾:"不止记忆...还有力量。"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一口黑血,"但魔气太强...我净化不了全部..."
楚清瑶递上一杯水:"慢点说,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
苏沐晴喝了口水,气息平稳了些:"我在祭坛吸收魔气时...看到了许多记忆碎片..."她看向季长歌,"你不仅是剑格化身...还是..."
话未说完,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三人同时变色——这是玄天宗最高级别的警报,意味着有外敌入侵。
"魔教!"楚清瑶冲到窗边,"他们怎么敢..."
季长歌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远处的山门前,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来。他们穿着各式服装,但手臂上都系着一条红巾——魔教进攻时的标志。
更可怕的是,这些人的眼睛全都泛着紫黑色的光芒,动作整齐得不像人类,反而像被操控的傀儡!
"是魔神残余的力量..."苏沐晴挣扎着站起来,"他在利用魔教弟子做载体...想要夺回天诛剑!"
季长歌摸向脸颊的金纹,感受到一阵异常的悸动。天诛剑在呼应魔气的靠近,既渴望战斗,又畏惧被污染。
"我们必须分头行动。"他迅速做出决定,"楚师姐,你去启动护山大阵,能拖多久是多久。苏师姐继续净化魔气,同时解读药园符文。我去云州城找最后的线索。"
"太危险了!"楚清瑶反对,"魔教在云州布置了重兵!"
"正因如此,线索才可能还在。"季长歌取出灵犀佩一分为二,一半交给楚清瑶,"若有急事,用这个联系。"
苏沐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等等!药园栅栏的符文...我在净化魔气时看到了一些画面..."
她用手指蘸着杯中水,在桌上画出一组复杂的符号:"这些符文与祭坛上的残纹同源,如果能拼合完整..."
季长歌仔细记下图案:"我会留意的。你们保重。"
他最后看了一眼两位同伴,转身跃出窗户,很快消失在密林之中。身后传来苏沐晴的最后一句话:
"季长歌!记住,无论看到什么...相信你的血!"
云州城南,破庙依旧。
季长歌站在童年栖身的残垣断壁间,恍如隔世。三个月前,他还是个为温饱发愁的流浪儿;如今却成了天诛剑格化身,肩负着拯救苍生的重任。
破庙比他记忆中更加破败,屋顶已经完全坍塌,只剩几根歪斜的梁柱倔强地立着。但奇怪的是,庙内地面异常干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显然有人定期打扫。
季长歌蹲下身,手指轻触地面。右臂的金纹微微发亮,传递来一丝微弱的共鸣——地下有东西!
他仔细检查每一寸地面,终于在供奉台下方发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掀开石板,露出一个狭小的地洞,里面放着一个铁盒。
铁盒表面锈迹斑斑,但依稀可见刻着一朵茉莉花。季长歌刚想拿起它,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刺痛——有人用剑抵住了他的后心!
"别动。"一个沙哑的男声命令道,"慢慢转身。"
季长歌缓缓转身,看到三个黑衣人呈三角阵型包围了他。为首的是个独眼老者,另外两人一高一矮,都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紫黑相间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