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天诛剑倒转,剑尖对准自己心口:"玄武据北..."剑锋刺入皮肤,金红色的血液顺着剑身流下,"...归真守一。"
鲜血滴在晦月剑上,顿时腾起一阵黑烟。剑身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尖啸,但四象光芒如牢笼般将其死死压制。更神奇的是,季长歌胸口的红丝开始逆向流动,顺着血液被抽出体外!
"坚持住!"盲眼老人额头青筋暴起,"最后阶段!"
四色光芒交织成网,将晦月剑层层包裹。剑身上的黑红雾气被一丝丝抽离、净化,最终只剩下纯粹的黑色剑身。当最后一丝红雾消失时,整把剑突然安静下来,如同一柄普通的玄铁剑。
"成功了...?"楚清瑶喘着粗气问道。
盲眼老人却神色凝重:"不,只是第一阶段。晦月剑灵暂时沉睡,但随时可能苏醒。"他看向季长歌,"你必须尽快找到两全之法,否则..."
话音未落,墓室突然剧烈震动!一块巨石从顶部砸下,差点命中晦月剑。灰尘簌簌落下,四周墙壁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地宫塌陷的余波!"苏沐晴扶住摇晃的墙壁,"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盲眼老人迅速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青铜匣子,将晦月剑装入其中:"剑我带回落霞峰镇压。你们三个..."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季长歌一眼,"去找最后的答案吧。"
"什么答案?"季长歌疑惑地问。
老人已经转身走向出口:"问问你的心。剑格化形时,凌霄子给了你什么?"
震动越来越剧烈,大块碎石开始坠落。四人匆忙撤离墓室,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就在他们即将到达出口时,一道黑影突然从侧面扑来——是赵无殇!他右眼的水晶已经破碎,半边脸血肉模糊,但手中的匕首依然闪着寒光!
"把剑...还给我!"他嘶吼着刺向盲眼老人背上的剑匣。
楚清瑶反应极快,白虎剑横挡,却因力竭慢了半拍。匕首划过老人肩膀,带出一溜血花。季长歌天诛剑出手,金光一闪,赵无殇的右臂齐肩而断!
"啊!"魔教教主发出凄厉惨叫,"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天诛剑才是真正的..."
一块巨石轰然砸下,将他的后半句话永远掩埋。四人不敢停留,拼命冲向出口。当他们终于冲出地面时,身后的通道完全坍塌,扬起漫天尘土。
夕阳西下,最后一缕阳光照在季长歌脸上。他惊讶地发现,胸口的红丝已经消失大半,只剩下心口处一个小小的黑点。
"那是晦月剑的印记。"盲眼老人包扎着肩上的伤口,"也是你与剑灵的联系。在找到两全之法前,别让任何人知道它的存在。"
楚清瑶检查了下白虎剑:"接下来去哪?"
苏沐晴望向北方:"回玄天宗?"
季长歌却摇头,从怀中取出那朵已经完全枯萎的茉莉花。花蕊处的七彩宝石不知何时变成了纯净的白色,指向东南方向。
"去找最后的答案。"他说,"去剑主真正的埋骨之地。"
盲眼老人露出欣慰的笑容:"看来凌霄子没选错人。"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简递给季长歌,"这是前往'剑心谷'的地图。那里有初代剑主留下的最后讯息。"
三人简单休整后,告别盲眼老人,踏上了新的旅程。当夜,季长歌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中,凌霄子站在一片茉莉花海中,手中没有剑,只有一朵盛开的白花。他对季长歌说了一句话,醒来后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唯一记得的是,梦中自己的倒影...有着一双纯粹漆黑的眼睛。
三天后,东南群山深处。
一条隐秘的小路尽头,季长歌三人站在一处山谷入口。两侧峭壁如剑指天,谷中云雾缭绕,隐约可见成片的白色花朵——全是茉莉!
"就是这里。"季长歌看着手中发光的玉简,"剑心谷。"
踏入山谷的瞬间,三人同时感到一阵奇异的空间扭曲。再回头时,来路已经消失不见,四周全是茂盛的茉莉花丛,香气浓郁得几乎令人窒息。
"幻阵。"楚清瑶警觉地按住剑柄,"小心脚下。"
地面看似普通,但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不着力。苏沐晴的朱雀印记微微发烫,指引着前进方向。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圆形空地中央,立着一座简陋的石碑,碑前插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最引人注目的是,石碑上刻着的不是名字,而是一朵盛开的茉莉花。
"这是...剑主墓?"苏沐晴疑惑地问,"也太简陋了。"
季长歌却感到右眼的七彩光点重新活跃起来。他缓步上前,发现铁剑剑柄上缠着一块褪色的红布,与张老板娘保存的那块一模一样!
"不是墓。"他突然明白了,"是衣冠冢。"
伸手触碰石碑的瞬间,茉莉花纹亮起柔和的白光。四周的茉莉花无风自动,花瓣纷纷扬扬飘起,在空中组成凌霄子的虚影。与墓室中那个严肃的剑主不同,这个虚影面带微笑,眼中满是平和。
"后来者,若你看到此景,说明已经见过我的'恶念'了。"虚影的声音温润如玉,"很抱歉将这个重担交给你,但天诛剑需要一个真正的主人——一个能统合善恶,明心见性的持剑者。"
虚影一挥手,花瓣重组为两把交叉的长剑:"明霄与晦月本是一体,正如人心有光必有影。当年我强行分离,实属无奈之举。"
季长歌胸口的黑点突然灼热起来,一段被尘封的记忆终于解锁——剑格化形时,凌霄子不仅给了他善念,还留下一道"剑心种玉"秘法!
"剑心种玉..."他喃喃自语,"以心为田,种玉其中...善恶并存而不相害..."
凌霄子的虚影似乎能听到他的话,欣慰地点头:"正是。天诛剑的真正力量不在于斩妖除魔,而在于平衡。你体内的剑格既是容器,也是桥梁。"
楚清瑶若有所思:"所以...要彻底降服晦月剑,不是消灭它,而是..."
"接纳。"苏沐晴突然接话,"就像接纳自己的阴影。"
虚影的笑容扩大了:"白虎守与朱雀守果然慧眼。"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时间不多,最后一点提示:当茉莉花开满云州时,持剑入青云涧底...记住,剑本无正邪..."
花瓣飘落,虚影消散。季长歌站在原地,胸口的黑点不再灼痛,反而传来阵阵暖意。他伸手握住那柄锈剑,轻轻一拔——
"咔嚓"一声,剑身应手而起,锈壳剥落,露出里面晶莹如玉的短刃。刃身上刻着两个小字:"初心"。
"这是...?"楚清瑶惊讶地看着这把不起眼的短剑。
季长歌却恍然大悟:"天诛剑最初的样子。"他看向两位同伴,"凌霄子留下的不是力量,而是答案。"
苏沐晴手腕上的朱雀印记突然亮起,指向山谷深处:"那里有什么在呼唤我..."
三人循着指引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洞中别无他物,只有一面光滑如镜的石壁,壁上刻着一行小字:
"以剑为镜,可观本心。"
季长歌犹豫片刻,将"初心"短剑贴在石壁上。镜面顿时泛起涟漪,映照出的却不是三人的倒影,而幅奇异的画面:
青云涧底,晦月剑悬浮在血池上方,四周跪着无数魔教徒。而站在剑前的,赫然是三个模糊的人影——从轮廓看,正是他们自己!
"这是...未来的景象?"楚清瑶难以置信地问。
石壁上的画面突然变化,显示出另一个场景:季长歌手持完整的天诛剑,剑身一半金光一半黑气,却和谐共存。而他面前,是跪地求饶的赵无殇和...复活的苏沐雨?
"不同的选择,不同的结果。"凌霄子的声音从石壁中传出,"记住,持剑者的心志决定剑的走向。"
画面再次变化,这次更加骇人:季长歌全身笼罩在黑红雾气中,双眼漆黑如墨,手中天诛剑疯狂吞噬着周围的生命力。而楚清瑶和苏沐晴则被铁链锁住,痛苦地挣扎...
"够了!"季长歌猛地抽回短剑,画面戛然而止。他额头渗出冷汗,胸口黑点隐隐作痛。
苏沐晴轻轻按住他的肩膀:"那只是可能的未来,不是必然。"
楚清瑶则盯着石壁:"我们看到的场景有个共同点——都发生在青云涧。那里才是最终战场。"
季长歌深吸一口气,将"初心"短剑收入怀中:"回云州城。茉莉花开的季节快到了。"
离开剑心谷时,三人都心事重重。季长歌尤其沉默,不断回想石壁上的画面。其中一个细节令他寝食难安——在那个最黑暗的未来里,"他"的胸口没有黑点,而是...一朵盛开的黑色茉莉花。
当夜宿营时,季长歌又一次梦见了凌霄子。这次剑主没有说话,只是递给他一朵半白半黑的茉莉花,然后指向东南方——正是青云涧的方向。
醒来时,朝阳刚刚升起。季长歌发现怀中多了一样东西:一朵真正的双色茉莉,白瓣与黑瓣各占一半,花蕊处是一颗小小的七彩宝石。
楚清瑶和苏沐晴还在熟睡。季长歌轻抚胸口的黑点,做出了决定。他留下字条,悄然离去——
有些路,必须独自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