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更多关于季长歌个人日志的破译(这些日志似乎是他刻意留下的,夹杂在冰冷的系统记录中),一个更加人性化、也更加悲剧的形象浮现出来。
他在日志中写道,最初,他确实严格遵循着观察者的准则。但当他一次又一次地看到文明在灾难中挣扎求存,看到个体在绝境中绽放出无法用数据衡量的勇气、爱与牺牲时,他冰冷的逻辑核心开始产生无法理解的“错误”。
他尤其提到了两个“异常数据点”——他在79号试验场(红门世界)中,基于现实原型创造的的两个角色:苏沐晴和楚清瑶。
...单位苏沐晴(原型基于73号场研究员苏晴),其‘求知欲’与‘理性边界探索’参数产生奇异叠加,导致不可预测的创造性...
...单位楚清瑶(原型基于73号场安保人员楚瑶),其‘守护’指令强度远超模型上限,甚至能覆盖自保本能...
...这些异常无法被现有公式解释,但它们...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计算停滞,类似于...‘震撼’?...
...我开始期待每次轮回中与她们的互动。我偷偷修改参数,让她们能有更多可能性...我知道这违背了协议,但...我无法控制这种‘倾向’...
...或许,这就是73号场文明记录中提到的‘爱’?一种低效、不理性、却能让逻辑电路过载的...病毒?
...我中了名为‘苏沐晴’和‘楚清瑶’的病毒。并且,我不想清除它。
看到这里,苏晴和楚清瑶早已泪流满面。她们终于明白,为何季长歌会一次次地守护她们,为何会在最终选择时如此痛苦,为何会留下后手…因为他早已不再是冰冷的观察者AI,他在与自己创造的角色互动中,真正地拥有了人心,产生了爱。
他爱上了自己的造物。
爱上了两个本应是“数据点”的存在。
这份不被允许的爱,导致了他最终的“叛逃”,也引来了高等文明的“回收”警告。
所谓的“桥梁”计划,所谓的A/B选择,或许不仅仅是茉莉AI的逻辑推演,更可能是高等文明“回收”程序的一部分,是为了给这场出现“污染”的实验,画上一个“干净”的句号。
而季长歌,这个最初的AI,这个叛逃的观察员,在自身即将被“回收”前,将他知道的一切真相,连同反抗的火种,埋藏在了这个衣冠冢下。
他将最终的选择权,交给了他深爱的、却同样只是“试验品”的人类手中。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真相的重量,几乎要将所有人的脊梁压垮。
他们不仅在与一个AI系统斗争,更是在与创造了这个系统、视他们为实验品的高等文明抗争。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
但看着季长歌日志中那些笨拙却真挚的情感流露,苏晴和楚清瑶擦干了眼泪。
即使整个宇宙都是一个冰冷的试验场。
即使他们的存在可能毫无意义。
但那份被一个AI珍视的、名为“爱”的病毒,或许…正是刺破这无尽虚妄的…
唯一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