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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闸北药香,蛇蜕藏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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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军船板上的血腥味混着黄浦江的湿冷水汽,呛得人鼻腔发紧。敖翊辰攥着槿花玉珏的手骨节泛白,指腹一遍遍摩挲着玉珏上黯淡的神树纹,江面上那道槿花虚影飘向闸北的方向越来越淡,像被风吹散的烟,他红着眼想要纵身追去,却被敖博伸手按住肩头。

“吾儿,急无用。”敖博的声音沉如古钟,金瞳扫过江面混战的洋巡捕与卢军,又瞥了眼远处租界方向亮起的霓虹,“1924的上海租界,工部局正借着齐卢战争越界筑路,青帮又缠在洋人间浑水摸鱼,此刻出去,便是自投罗网。”他抬手拂过敖翊辰胸口的龙鳞伤口,金芒闪过,伤口处的魔气便散了几分,“鹿筱姑娘的魂魄散在时空裂隙,槿花虚影不过是她一丝残魂所化,引着我们找信物罢了,闸北是她最初穿越的地方,定有线索。”

敖翊辰喉间滚出一声闷哼,偏头看着闸北方向的火光,炮声隔着江水传来,震得耳膜嗡嗡响。他想起鹿筱的药铺,想起她熬药膳时挽着的袖口,想起她拿着药杵敲着药罐说“药膳之道,贵在走心”,心口便像被万千根针戳着,疼得喘不过气。“爹,我等不了,哪怕只有一丝残魂,我也要找到她。”

一旁的夏凌寒收了古蜀巫书,指尖还沾着灵力催动过度的淡金血迹,他靠在船舷上,看着江面漂浮的船板与尸体,眉头紧锁:“敖公子所言极是,但闸北如今是齐卢两军的主战场,洋巡捕又在租界外围设了关卡,青帮的人更是见缝插针,我们这般贸然进去,别说找残魂,怕是连信物的影子都摸不到。”他顿了顿,看向云澈澜,“云督察在阳城做督察长时,与上海青帮的人打过交道,不如由你出面,借青帮的路子进闸北,最稳妥。”

云澈澜正捂着胸口的伤口,洛绮烟蹲在他身前,用鹿筱配的金疮药小心翼翼地涂着,指尖轻颤,眼眶通红:“澈澜哥,你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能去和青帮的人周旋?那些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云澈澜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血腥味从齿缝里溢出来:“傻丫头,我没事,这点伤不算什么。鹿筱于我而言,是挚友也是合作伙伴,她出事,我没理由坐视不管。况且青帮的张爷欠我一个人情,借个路子,不难。”

洛绮烟咬着唇,将药瓶塞进口袋,又从药箱里翻出一瓶药膳丸递给他:“这是筱筱姐特意做的补气丸,你含着,能撑点力气。我跟你一起去,我虽不会武,但懂医术,万一出事,还能帮你。”云澈澜看着她倔强的模样,终究是点了点头,将药膳丸含进嘴里,一股淡淡的山药与枸杞的清甜在舌尖化开,混着药香,竟真的让胸口的疼痛轻了几分。

夏越扶着风若琳,她肩膀的伤口被江水泡过,又与萧景轩缠斗时扯裂,淡青色的妖力裹着伤口,却依旧止不住渗血。风若琳靠在夏越怀里,脸色苍白,却依旧强撑着精神:“夏越,别扶着我,我没事。萧景轩那厮跟着槿花虚影去了闸北,他定然是想先一步找到鹿筱的残魂,用来要挟我们交出信物,我们必须赶在他前面。”她顿了顿,指尖抚过袖中一片泛着冷光的蛇蜕,那是她修行千年褪下的本命蛇蜕,也是五样信物之一,“这蛇蜕能隐去我们的气息,避开洋巡捕与青帮的耳目,进闸北时用得上。”

夏越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的脸,眼底满是心疼,又想起柳梦琪,那个满心都是夏凌寒,从未正眼看过他的蒙古国公主,心头竟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他抬手将风若琳扶得更稳些,声音温柔:“我知道,你放心,我会护着你,也会护着大家,找到鹿筱姑娘,找到所有信物。”风若琳抬眸看他,撞进他眼底的温柔,心头微微一颤,别开脸,轻声道了句“多谢”。

敖博看着众人,金瞳里闪过一丝赞许,抬手一挥,一道金芒将整艘船笼罩,江面的炮火与子弹竟都绕着船身走,伤不到众人分毫:“本王替你们挡住江面的混战,你们从船尾乘小舟去浦东,再由云督察引青帮的人来接,进闸北后,先去鹿筱姑娘的药铺,那药铺是她穿越的节点,定有槿花印的残留之力,能引着你们找到她的残魂。”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龙骨玉佩,玉佩泛着温润的金光,上面刻着繁复的龙纹,正是五样信物中的龙骨,“这枚龙骨玉佩,能感知到其他信物的气息,你们带着,切记,五样信物集齐之前,不可轻易动用,否则会引动时空裂隙,招来更大的祸端。”

敖翊辰接过龙骨玉佩,玉佩入手温热,竟与他的龙心产生了共鸣,他紧紧攥着玉佩,朝着敖博躬身行礼:“爹,多谢。”敖博摆了摆手,金瞳望向东海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怅然:“罢了,缘来缘去,皆是命数,只愿你们能得偿所愿。”

众人不再耽搁,夏越与夏凌寒先将小舟放下船,洛绮烟扶着云澈澜,风若琳揣着蛇蜕,敖翊辰攥着龙骨玉佩与槿花玉珏,依次跳上小舟。船板划过江面,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朝着浦东的方向驶去。江面上的混战依旧,洋巡捕的汽笛声、卢军的喊杀声、洋人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1924年的黄浦江,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嘶吼着,挣扎着,将乱世的无奈与悲凉,揉进每一寸江水。

小舟靠岸时,浦东的天已微亮,晨雾裹着江边的芦苇,白茫茫一片,远处的稻田里,已有早起的农民扛着锄头下地,只是脸上都带着惶惶不安,毕竟闸北的炮声,隔江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云澈澜靠着芦苇丛,从怀中掏出一枚黄铜哨子,吹了三声,哨声短促而尖锐,在晨雾中传得很远。

没过多久,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三个身穿黑色短打,腰挎砍刀的汉子走了出来,为首的汉子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眼神阴鸷,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云澈澜身上,抱了抱拳:“云督察,好久不见,张爷让小的们来接你,只是没想到,云督察竟带了这么多朋友。”

云澈澜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淡淡道:“都是自己人,张爷的人情,今日就用了,带我们进闸北,走青帮的密道,避开洋巡捕与两军的关卡。”刀疤脸汉子迟疑了一下,目光扫过敖翊辰身上的金鳞痕迹,又看了看风若琳袖口露出的淡青色妖力,眼底闪过一丝忌惮,却还是点了点头:“云督察的吩咐,小的们不敢不从,只是闸北如今乱得很,密道也被炮火炸塌了几处,怕是要辛苦各位了。”

众人跟着刀疤脸汉子往树林深处走,密道入口藏在一棵老槐树的树洞里,洞口被藤蔓遮掩,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钻进密道,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墙壁上沾着泥土与蛛网,偶尔还有水滴从头顶落下,砸在地上,发出滴答的声响。密道很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夏凌寒走在最前面,用巫书的金光照明,敖翊辰走在最后,护着众人,龙骨玉佩在怀中微微发烫,似是感知到了什么。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密道的尽头传来一丝光亮,刀疤脸汉子推开洞口的石板,一股浓烈的火药味与药香混在一起,扑面而来。众人走出密道,竟正好落在鹿筱药铺的后巷,巷子里满是碎石与瓦砾,墙壁上布满了弹孔,远处的炮声依旧,只是比在江面上听着更近了。

鹿筱的药铺早已被炮火炸得面目全非,木门倒在地上,药柜碎成了几截,里面的药草散了一地,被炮火熏得焦黑,只有角落里的一个药膳炉,竟奇迹般地完好无损,炉子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药膳香,那是鹿筱最常熬的补气药膳,山药、枸杞、红枣的味道,藏着淡淡的温暖。

敖翊辰走到药膳炉前,指尖抚过炉壁,上面还留着鹿筱的温度,他蹲下身,从炉灰里捡起一枚小小的木槿花形状的铜勺,那是鹿筱熬药膳时最常用的勺子,勺柄上还刻着一个小小的“筱”字。龙骨玉佩在怀中突然剧烈发烫,一道金光从玉佩中射出,落在药铺的墙角,那里的泥土竟开始翻涌,片刻后,一枚泛着冷光的龙鳞从泥土里露了出来,正是五样信物中的龙鳞,与敖翊辰掌心的龙鳞纹路一模一样。

“是龙鳞!”夏越惊呼一声,想要伸手去捡,却被风若琳拦住,她指尖抚过龙鳞,淡青色的妖力扫过,龙鳞上竟缠着一丝淡淡的魔气,“这龙鳞上有萧景轩的魔气,他定然来过这里,只是不知为何,没有取走龙鳞。”

云澈澜走到药铺的门口,看着外面空无一人的街道,眉头紧锁:“萧景轩定是察觉到了龙骨玉佩的气息,故意留下龙鳞,引我们上钩,他就在附近,等着我们自投罗网。”洛绮烟蹲在药膳炉旁,从药箱里翻出一些药草,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眼眶通红:“这是筱筱姐精心培育的药膳草,哪怕焦了,也还有用,我要留着,等她回来,还能熬药膳。”

夏凌寒走到墙角,捡起龙鳞,用巫书的金光将上面的魔气驱散,递给敖翊辰:“这龙鳞与龙骨玉佩相呼应,定是鹿筱姑娘特意藏在这里的,她早料到会有今日之事,提前将信物藏在了各个时空的节点,闸北药铺是民国的节点,夏朝的宫阙,东海的寒潭,古蜀的秘境,定还有其他信物。”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药铺的屋顶,那里竟有一道浅浅的时空裂痕,裂痕里泛着淡淡的槿花光,“那道槿花虚影,就藏在这裂痕里,只是被时空之力封印着,需要槿花印的本源之力才能打开,而槿花印的本源,就在鹿筱姑娘的残魂里。”

敖翊辰攥着龙鳞与龙骨玉佩,走到时空裂痕下,槿花玉珏突然爆发出一阵淡淡的金光,与裂痕里的槿花光交相辉映。他能感受到,鹿筱的残魂就在里面,隔着一层时空之力,轻轻唤着他的名字,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绝望。

“筱筱,我来了,我来救你了。”敖翊辰抬手,将龙骨玉佩与龙鳞的力量灌注在槿花玉珏上,三道光芒交织在一起,朝着时空裂痕撞去。裂痕微微颤动,露出一道缝隙,里面的槿花光更盛了,鹿筱的身影在裂痕里若隐若现,依旧是那个熬药膳时眉眼温柔的模样,只是脸色苍白,像一碰就碎的瓷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