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惨白的光线透过蒙尘的玻璃窗，渗进房间，驱散了部分夜晚的黑暗，却带不走空气中弥漫的、混合着情欲、恐惧与绝望的粘稠气息。陈默从并不深沉的睡眠中醒来，手臂依然霸道地压在那具温软而微微颤抖的身体上——那个名叫绫子的女孩，据说是前日本驻华大使馆参赞的女儿。
她没有像昨夜最初那样激烈挣扎哭喊，只是僵硬地躺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灵魂已经抽离，只剩下一个任人摆布的躯壳。眼泪早已流干，只在苍白的脸颊上留下淡淡的痕迹。
陈默没有寻常事后的温存，他的大脑在醒来的瞬间就已经开始冷静地运转。他用手臂撑起身体，阴影笼罩着绫子，目光锐利如鹰隼，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通过半生不熟的单词和手势，夹杂着刚刚从郭伟那里学来的几句简单日语，开始了审问。
“大使馆……情况，知道？”他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捕捉任何一丝有用的信息。
绫子浑身一颤，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波动，是恐惧，也是茫然。她艰难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而微弱：“私…わかりません…（我…不知道…）”
陈默皱了皱眉，加重了语气：“撤退！你们！为什么，没走？”
或许是求生的本能，或许是陈默施加的无形压力，绫子断断续续地，用夹杂着日语和零星中文词汇的方式，配合着手势，努力表达着：她回忆道，末世寒潮爆发初期，局势尚未完全失控时，日本驻沪总领事馆确实迅速行动了。他们紧急租赁了大量大巴车，试图将分散在魔都各处的日籍侨民、学生、企业员工等，集中运送到几个指定的码头或者领事馆本部，等待来自国内的救援船只，组织集体撤离。
“但是……后来……”绫子的眼中浮现出当时的恐慌，“华国政府……宣布了……大撤退。非常…紧急状态（State ency）…所有的车…船…飞机…优先…你们的人…”
她努力组织着语言：“大使馆…租的车…很多…被征用了…司机也跑了…不够…车不够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怨恨：“我们…被通知…在原地等待…救援…但…雪…越来越大…没有车来…没有消息…我们…被困在学校…”
陈默静静地听着，大脑飞速分析着这些信息。这与他们之前的猜测吻合，全球性的突然灾难使得各国政府都措手不及，原本的外交渠道和应急计划在压倒性的天灾和所在国优先的紧急政策面前，迅速失灵。这些日本人，成了被遗弃的棋子。
他心念一动，问出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在沪…工作的，生活的…你们国家的人…有多少？数字！”
绫子被他突然凌厉的眼神吓得缩了缩，蹙眉努力回忆着，似乎在搜寻过去听到的信息。过了一会儿，她不太确定地、用日语报出了一个数字，并辅以手势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