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士兵动作麻利,用早已准备好的绳子将醉醺醺的刘老四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直到被拖出房间,扔在操场上冰冷的泥地里,刺骨的寒意和周围的动静才让刘老四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挣扎着,惊恐地看着围上来的人群。
老焉也跟着走了出来,脸上哪还有半分醉意,眼神清醒而冷漠。他从后腰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军用匕首,递给了赵排长。
赵排长接过匕首,手掌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明白老焉的意思,更明白陈默的深意。
老焉在他耳边低语,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赵排长听见:“老赵,默哥的意思,这事,最好让兄弟们都沾点血……以后,大家才是一家人。”
赵排长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周围。他看到了手下士兵们眼中压抑的愤怒、快意,以及一丝对即将发生之事的恐惧和兴奋。他不再犹豫,转身面向被集合起来的全体人员(除了必要的岗哨),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刘老四!屡教不改,偷盗成性,虐待同伴,调戏兄弟妻女!其行可鄙,其心可诛!今日,依律——处决!”
说完,他大步走向被捆缚在地、不断挣扎呜咽的刘老四。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赵排长眼中狠色一闪,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地狠狠捅进了刘老四的腹部!
“呃啊——!”刘老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身下的地面。
这一刀,仿佛是一个信号。
就在这时,那几个平日里被刘老四虐待得最狠的日本女人,似乎从这血腥的场面和氛围中明白了什么。她们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闪烁着仇恨和一种扭曲的勇气。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女人,鼓起勇气,跑到老焉身边,用生硬的中文夹杂着日语,激动地比划着,眼神死死盯着在地上哀嚎的刘老四。
老焉看着她们,脸上露出了然的笑意,他点了点头,语气甚至带着一丝鼓励:“懂,我懂。报仇嘛,天经地义。”
说着,他竟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看起来颇为沉重、笔尖是金属的钢笔,拔掉笔帽,递给了那个带头说话的女人。
那女人接过钢笔,手指因激动和仇恨而有些颤抖。她转身,和其他几个女人一起,如同复仇的女神,扑向在地上痛苦翻滚的刘老四。她们用那支金属钢笔,用指甲,用牙齿,疯狂地在他身上戳刺、抓挠、撕咬!发泄着长久以来积压的恐惧、屈辱和仇恨!
地上那人凄厉的惨叫仍在持续着,但音量逐渐微弱了下去。
周围的士兵们沉默地看着,没有人阻止,也没有人说话。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诡异的狂热。赵排长脸色苍白,但紧紧握着那柄沾血的匕首,站在原地,如同钉在地上的标枪。
一小时后。
操场上的人群已经散去,只剩下几名被安排处理后续的士兵,面无表情地拖着那具已经不成人形、遍布各种伤口(刀伤、戳刺伤、抓咬伤)的尸体,走向训练营外早已计划好的掩埋地点。
整个过程,所有人都异常沉默,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从这一刻起,刘老四这个人,将从未存在过这个基地。而参与其中的人,都被一条无形的、由鲜血和共犯关系铸成的锁链,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老焉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的赵排长身边,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他一手搂住一个因为刚刚报了仇而眼神复杂、身体微微发抖的日本女人,另一只手用力拍了拍赵排长的肩膀:“行了,老赵,别绷着了!事情办完了,就得放松!走,哥哥我做东,咱们喝酒去!今晚,不醉不归!”
赵排长看着老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复杂的叹息,带着一丝不好意思,又有一丝解脱。他没有拒绝,在老焉的半拉半拽下,一行人朝着营房里那处被称为“温柔乡”的角落走去。
夜色渐深,民兵训练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某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忠诚,以最残酷的方式,得到了淬炼和巩固。而远在看守所的陈默,在收到老焉派人传回的“事已办妥,一切顺利”的消息后,紧绷的神经也终于可以暂时放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