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刘姓富商问出那个关乎他们一家三口命运的问题,车厢内空气几乎凝固的瞬间,一个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男声,从车厢门口传来:“这就要看,你们有没有价值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陈默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车门外,他一手扶着门框,受伤的腿微微虚点着地,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人心,直接落在刘老板那充满恐惧和祈求的脸上。
刘老板听到这句话,心脏先是猛地一沉,随即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信息,瞬间明白了陈默话语中赤裸裸的潜台词——有价值,就能活,就能留下。而没有价值……
那个可怕的念头他甚至不敢在脑海里完整地过一遍,求生的本能和多年商海沉浮锻炼出的审时度势,让他几乎在下一秒就做出了决断。他必须立刻、充分地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有价值!有价值!” 刘老板几乎是抢着回答,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利,他挣扎着从床铺上站起,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对着陈默急切地表态:
“老大!这位老大!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对听话!” 他迅速抛出自己的筹码,“我……我有钱!哦不,是您!您有很多钱!就在家里,有金条,有不少金条!还有我太太的首饰、名表、一些您收藏的那些古董……都在家里藏着!”
他眼珠飞快地转动,努力挖掘着更多价值:“我还知道!我知道这个别墅区里,哪几家也藏着好东西!谁家喜欢收藏字画,谁家保险柜里有好东西,我都清楚!我可以带路!”
似乎觉得这些还不够,他开始描绘更远期的蓝图,试图打动陈默:“我……我以前就是做企业的、管人的!我可以帮老大您管理物资,负责兄弟们的后勤调度,保证井井有条!还有……还有万一,我是说万一将来社会秩序恢复了,我知道怎么重新开始,怎么赚钱,怎么让兄弟们……让咱们这些人,重新变成人上人!我知道里面的门道!”
陈默听着他连珠炮似的表忠心、亮底牌,脸上那抹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更深了。他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赞许,却又冰冷如窗外的寒霜道:“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利落。”
他说着迈步,缓缓走近车厢,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刘太太和那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最后重新落回刘老板身上:“刘老板,你不用那么紧张。我们其实和你一样,也只是被这世道逼得走投无路的幸存者。我们聚在一起,没别的想法,就只是想活下去,带着愿意跟着我们的人,一起活下去。”
他的声音放缓,却带着更重的分量:“所以,只要你有价值,肯踏实干活,肯劳动,我们这里,不缺你一口饭吃,也不少你一件御寒的衣裳穿……”
他话锋微微一转,那无形的压力再次降临:“但前提是,你得肯干活,并且,要让我们看到你实实在在的价值。”
刘老板如同听到圣旨,连连躬身:“肯干!肯干!一定肯干!谢谢老大给机会!谢谢老大!”
陈默不再多言,直接安排道:“郭伟,你陪着刘太太和这位小兄弟在车里休息休息,暖和暖和。” 他特意强调了“陪着”二字。
然后他对刘老板示意:“刘老板,那就辛苦你一下,跟我们走一趟,先去把你刚才说的,那些属于‘我们’的财产——金条、珠宝、名表、古董什么的,都找出来,清点清楚。”
刘老板一听就明白了。让自己老婆孩子留在车上“休息”,由郭伟“陪着”?这哪里是休息,分明就是扣作人质,防止他耍花样或者中途逃跑!
他心里雪亮,但脸上不敢流露出丝毫异样,反而堆着更加谦卑的笑容,连忙对妻子和儿子使了个眼色,安抚道:“你们就在车里好好待着,暖和一下,听这位郭秘书的安排。我……我去去就回,帮老大们把东西都整理出来。”
说完,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跟着陈默,深一脚浅一脚地再次踏入了车外那片冰冷的死亡世界,向着那栋曾经代表着他财富与地位,如今却决定着他全家生死的别墅走去。寒风吹在他脸上,却远不及他心中的寒意,但他知道,这是他们一家唯一可能活下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