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陈默和他的团队在冰封的城市废墟中艰难求生时,在他们视野无法触及的远方,残存的人类文明正进行着一场规模浩大、决定命运的迁徙。
以原本的魔都安全区(尽管已在导弹袭击中实力大损)为首,连同周边几个依托大城市建立起来的大型幸存者基地,在确认北半球中高纬度地区将长期处于致命极寒后,终于做出了一个痛苦而决绝的决定——放弃经营已久的故土,举族南迁,向相对温暖、尚且适合人类生存的南海诸岛以及原澳洲大陆(现被称为“新澳省”)进行战略转移。
这是一场充满血泪与牺牲的远征。破冰船、仅存的大型运输机、以及所有还能远航的船只,承载着人类文明最后的火种和希望,顶着恶劣的天气和未知的风险,驶向南方。无数无法登船的人被绝望地留下,在故土的严寒中等待最终的命运。
抵达相对温暖的新澳省和南海大型岛屿后,这些大型组织凭借其保留的相对完整的技术体系、组织架构和人口基数,开始了艰难却充满希望的重建。他们利用带来的种子和设备,在温暖的土地上大力发展农业,试图重建稳定的食物来源。他们修复和建设当地的基础设施,建立新的工业体系,甚至开始尝试恢复部分教育和科研活动。
一个以新澳省为核心,辐射周边岛屿的“华国人口最多的省”雏形初现。那里有相对稳定的秩序,有恢复生产的农场,有仍在运转的工厂和研究所,甚至开始尝试恢复小范围的区域通讯网络。那里,仿佛成为了这片冰封星球上,人类文明最后的诺亚方舟。
然而,这一切,对于仍被困在北方冰原上的陈默小团体来说,还只是遥远到近乎不真实的传闻。偶尔,他们那台功率强大的无线电接收装置,能在深夜捕捉到一些来自南方的、断断续续、充满杂音的广播信号。信号里提及的“温暖”、“丰收”、“新秩序”,对于生活在零下四五十度严寒、每日为基本生存而挣扎的他们而言,听起来如同另一个世界的神话。
这种信息的不对等,开始潜移默化地产生影响。
首先是在核心层内部。
郭伟,作为前市长秘书,对官方层面的动向最为敏感。当他第一次从杂乱的信号中隐约听到关于“大规模南迁”和“新澳省重建”的消息时,他激动得几乎一夜未眠。他找到陈默,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默哥!你听到了吗?南方!官方(最高层)还在!他们找到了新的根据地!我们……我们是不是也应该想办法南下?那里有秩序,有未来!”
陈默看着激动的郭伟,沉默地拨弄着面前的火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老郭,从我们这里到南海,再到那个什么新澳省,有多远?路上有什么?我们这几辆车,这点人,这点物资,能撑到那里吗?就算我们到了,他们会怎么看待我们这支‘来历不明’的武装力量?是接纳,还是吞并,或者……直接缴械解散?”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别忘了我们干过什么,“抢过”军火库,杀过‘自己人’。在那些重建秩序的大佬眼里,我们是什么?是功臣,还是需要被‘清理’的土匪武装?”
陈默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郭伟大部分的幻想。他颓然坐下,是啊,路途遥远,危机四伏,前途未卜。他们早已不是体制内的人,甚至可能被视为秩序的破坏者。
其次,这个消息也在少数有机会接触到无线电的普通成员中悄悄流传,引发了不同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