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是新澳省,是秩序重建初期。我认为,这笔黄金的作用,关键看我们怎么用,以及……那边是什么样的规则。”
他详细分析道:“最理想的情况,是新澳省那边虽然恢复了秩序,但百废待兴,官方力量强大但市场规则尚未完全建立,或者存在权力空隙。那么,我们这笔黄金,就是天降横财!我们可以用它来:第一,结交权贵,换取政治地位和庇护。无论什么时候,上面有人好办事。
第二,垄断或介入关键稀缺资源的贸易。比如药品、高级燃油、特定技术设备等。乱世中,这些才是真正的硬道理。
第三,招募人手,建立我们自己的武装或势力范围。哪怕在秩序下,拥有一定的自卫力量和影响力也是必要的。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有很大机会快速崛起,成为一方势力,至少能保证核心团队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次一等的情况,是新澳省秩序已经非常完善,法律森严,市场规范,我们这批‘外来武装’和巨额不明来源的黄金,很可能首先面临的是严格的审查,甚至可能被强制收缴大部分,美其名曰‘国家征用’或‘重新分配’。如果我们反抗,就是叛乱;如果顺从,可能最后落到手里的,只够我们勉强安家落户,想东山再起?难如登天。最终很可能还是得进入体制,或者从底层生意慢慢做起,依然摆脱不了被约束的命运。”
“最坏的情况,”刘明远压低了声音,“是新澳省已经被几个大势力瓜分,形成了新的门阀。我们带着黄金过去,无异于小儿持金过闹市,很可能直接被吞得骨头都不剩,甚至……有杀身之祸。”
分析完,刘明远总结道:“所以,陈先生,关键不在于我们有多少黄金,而在于新澳省到底是什么样的局面,以及我们有没有足够的能力和手腕,在抵达之初就能准确判断形势,并运用好这笔财富。这需要极强的信息获取能力、谈判技巧,以及……必要时展示肌肉的决心。”
他看了一眼陈默,补充了最后,也可能是最关键的一点:“而且,我们必须考虑到时间。南下路途漫长,等我们千辛万苦抵达时,新澳省的格局是否又发生了变化?我们手里的信息是否已经过时?这都是巨大的风险。”
陈默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刘明远的分析冷静而残酷,剥开了“南方希望”外面那层理想化的外衣,露出了里面充满不确定性和风险的内核。
黄金不是万能的,尤其是在一个规则未知的新环境里。它可能是登天梯,也可能是催命符。
拥有了这笔财富,他们南下,不再仅仅是求存,更像是一场豪赌。赌新澳省的秩序漏洞,赌他们这群亡命之徒的眼光和手腕,赌他们能否在陌生的土地上,杀出一条新的血路。
这个认知,让陈默的决策变得更加沉重,但也似乎……点燃了他内心深处某种不甘人下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