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
短暂的寂静后,看守所内突然爆发出一阵明显的骚动。紧接着,大门内侧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厚重的大门被从里面“嘎吱嘎吱”地推开一道足以通车的缝隙,一拨人急匆匆地跑了出来。为首的,正是老焉和赵排长!
两人脸上带着毫不作伪的惊喜和激动,身上甚至没穿厚外套,显然是一听到消息就立刻冲了出来。他们身后跟着的队员,也大多是他们离开时的老面孔,此刻也都好奇、兴奋地看着陈默一行人。
“默哥!真是你们!!”老焉嗓门洪亮,几步就跨到陈默的车门前,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陈老大!你们可算回来了!”赵排长也紧随其后,用力拍打着车门框,语气里充满了久别重逢的喜悦。
他们的语气,他们的神态,与陈默离开前毫无二致,仿佛这一个半月的分离从未存在过,那份在生死边缘建立起来的兄弟情谊,并未因时间和距离而褪色。
这一刻,陈默悬了一路的心,终于实实在在地落回了肚子里。他心底暗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与猜忌。说真的,在决定返程的那一刻起,他和王德海等人,内心深处最担忧的,就是老焉和赵排长的心态。一个半月的独立经营,手握大量物资和武装,他们还会甘心迎接自己这个“前老大”回来吗?权力可是会腐蚀人心的。
甚至,陈默私下里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制定了强攻乃至……爆破的计划!
那个他们曾经驻扎过的民兵训练营,与区武装部的军火库是相连的。里面除了常规武器,确实还封存着一些战备用途、或因各种原因未被及时销毁的旧式“硬货”——木柄手榴弹、少量的TNT军用炸药,甚至还有几十枚老式的反坦克地雷。
陈默心思缜密,在离开前,便已暗中布置。他并未将老焉和赵排长这两个他的生死兄弟视为必须防范的手下,但末世的人心,他不敢完全赌。于是,在一个无人注意的夜晚,他带着绝对信任的张倩(女儿在手,她不敢背叛),秘密地将一批手榴弹、炸药块,巧妙地安装上了一个由多节大容量电池供电(理论上可持续供电数年)的无线遥控起爆装置。随后,他和张倩二人,将这足有一百多斤的致命玩意儿,利用工具,从吊顶的缝隙(木质吊顶,中间装灯带那里是空的),小心翼翼地顶进了原本属于他的那间典狱长办公室的天花板深处,隐藏得极好。
这是一个最后的、同归于尽的手段。如果老焉和赵排长利欲熏心,为了保住手中的权力而选择在他们归来时发难,向他们开火……那么,陈默不介意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刻,按下遥控器,让这一百多斤的炸药和手榴弹,将那座作为看守所人员宿舍的办公大楼,连同里面的背叛者,一起送上西天!
庆幸的是,这最黑暗的预案并未成真。
陈默推开车门,跳下车,脸上露出了一个真切的笑容。他张开双臂,与冲过来的老焉和赵排长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王德海也下车,与其他的老兄弟用力地捶打着彼此的肩膀,激动地交谈着。
三个男人拥抱在一起,久久没有言语。所有的猜忌、所有的担忧,都在这个用力的拥抱中烟消云散。至少在此刻,兄弟还是兄弟,堡垒依然坚固。他们接下来的魔都之行,终于有了一个稳定且可靠的后方基地。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老焉用力拍着陈默的后背,声音有些哽咽,“外面不好混吧?快,先进去!暖和暖和!咱们好好唠唠!”
陈默点了点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座熟悉的办公大楼。天花板深处的“保险”,或许,暂时用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