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坐以待毙。”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但多了一股破釜沉舟的意味，“老焉，猴子，盯紧外面。骡子，保持车辆随时能动。”
在老焉等人疑惑而紧张的目光中，陈默从内袋里掏出的，不是武器，而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卫星电话。
“我给郭伟打个电话。”陈默的声音不高，却像投入静潭的石子道：“看看这南方‘秩序’的缝隙里，还有没有能钻过去的路。”
他们与郭伟的联络一直在进行着，但在这管制严格、信号可能受到监控的高速区域使用通讯，本身就有风险。而且，郭伟远在新泰省，鞭长莫及，能否对这里的检查站施加影响，也是未知数。
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一把。
他示意老焉和猴子注意警戒，然后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手中的卫星电话。
滋滋的电流声过后，电话开始呼叫。等待的每一秒都无比漫长。车外是刺骨的严寒和隐隐传来的士兵呵斥声，车内只有电话里单调的提示音。
就在陈默几乎要放弃时，电话里传来一个略带嘈杂但依旧熟悉的声音：“……喂？这里是‘远山’，请讲。”是郭伟！他似乎也一直在守候着这个电话。
“郭伟兄弟，是我，陈默。”陈默压低声音，语速很快，“我们在G25高速，距离山中市南出口大约一百二十公里处，遇到了大规模拥堵和二次深度核查。检查很严，我们的身份和剩余物资……可能经不起“查”。有没有办法？”
卫星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钟，只有轻微的电流干扰声。陈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知道了。”郭伟的声音传来，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似乎走到了室外调整了一下信号，“你们的具体位置？检查站有什么明显标识？负责人军衔能看清吗？”
陈默立刻将观察到的检查站规模、士兵数量、装甲车、临时帐篷区以及那个喊话的少尉军官的特征快速描述了一遍。
“少尉……应该是前沿执行军官。”郭伟沉吟道，“这样，陈默，你听好。你现在下车，想办法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去找那个少尉，或者检查站里看起来职务更高的人。告诉他，你们是中原省，原河洛市退伍军人事务局下属的‘北归战友互助小组’成员，奉命北上救助部分滞留在北方的老兵返回事宜。”
“你报我的名字没用，报这个——‘新泰省军区后勤部，原河洛驻军联络处，郑国栋处长’。就说你们是郑处长安排北上侦查的先遣联络人员，携带的是部分用于打通关节的‘活动经费’（指黄金古董），请他们予以方便，例行检查即可。”
郭伟顿了顿，强调道：“一定要提‘郑国栋处长’和‘北归战友互助小组’，这是关键。郑处长确实有这个人，也确实负责一部分北方撤侨（包括退伍军人）协调工作，虽然权力没那么大，但名头够响。这里的检查站隶属东广前线指挥部，多少会给点面子。你们携带的‘活动经费’……只要不过分，他们应该不会硬抢，毕竟名义上属于‘公务’。但你们也要‘懂事’，必要时，可以‘表示’一点。”
陈默立刻明白了。这是郭伟在南方经营的人脉网络起作用了。用一个半真半假、涉及军方内部事务的身份，来规避最严厉的审查，并用“公务经费”的名义保护剩余资产。至于“表示”，自然是要付出一些代价，但总比被全部搜刮走强。
“明白了，郭伟兄弟。谢谢！”陈默心中稍定。
“不用谢。你们尽快处理，然后继续南下。到了山中市缓冲区，再联系我。记住，低调，谨慎。”郭伟说完，便结束了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