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超过两分钟。快、狠、准,充分利用了突袭、信息差、土制武器和心理优势。
当粉尘渐渐落下,棚屋里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咳嗽和血腥味。站着的人,只剩下陈默他们。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八九个人,除了被陈默特意交代留下的三个重伤员还在抽搐呻吟外,其余人已经没了声息。
整个过程,宋平衡出手不过三四次,却次次致命或致残,展现了令人心悸的效率。陈默深深看了他一眼,压下心中的寒意,迅速开始下一步。
“快!搜!找油!找值钱的东西!”陈默下令。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棚屋虽然乱,但东西却不少。他们很快在角落里发现了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油桶,有些是满的,有些是半满,里面都是浑浊的柴油和汽油,估计是多次打劫偷盗积累下来的。还有几个破麻袋,里面装着冻硬的粗粮饼、一些罐头、甚至有几条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腊肉。在一个锁着的破铁皮箱里(钥匙从疤脸身上找到),他们发现了更值钱的东西:一小袋金戒指,金条一类的、几块金砖、一些银条、几件珠宝首饰,还有两盒未开封的抗生素和几瓶高档白酒。
“发了!这回真发了!”老焉看着这些物资,眼睛放光。
“别高兴太早,赶紧装车!”陈默催促,“猴子,带几个人,把这些油桶先搬出去!骡子他们的车应该就在附近!”
队员们立刻开始搬运战利品。油桶沉重,但在人多力量大和亢奋的情绪下,很快就被搬出了棚屋。陈默则走到那三个留下的活口面前。疤脸还在昏迷,另外两个重伤员眼神涣散,充满了恐惧。
“你们老大带着其他人去哪儿了?”陈默用沾血的枪管戳了戳一个伤员的伤口,冷声问道。
那伤员疼得直抽冷气,断断续续地交代:“往……往西……七八公里,有个废弃的物流园……那边……今天下午来了个车队,好像挺肥……大哥带人……去踩点了……可能……可能要动手……”
物流园?另一个车队?陈默心中一动。看来这个“疤脸”团伙业务还挺忙。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老巢空虚。
“你们有多少枪?具体有哪些?”陈默继续逼问。
“三……三把长的……一把是这56半,还有两把老式猎枪改的……手枪……有四把,不过有两把老是卡壳……子弹……不多……”伤员有气无力地回答。
问清了对方老大带人去西边物流园踩点、以及枪支弹药的大致情况后,他心中已无任何犹豫。
他转向老焉,声音低沉而清晰,在死寂的棚屋里格外刺耳:“老焉,带兄弟们,补刀。地上所有的,一个不留。记得,多捅几刀,确保死透。”
没有疑问,没有迟疑。老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重重点头:“明白!”他转身,对身后那些刚刚经历过血腥搏杀、眼神中还带着亢奋和些许茫然的队员们低吼道:“默哥有令!补刀!确保不留活口!动手!”
队员们沉默地行动起来。他们握着尚在滴血的刀斧钢叉,走向地上每一具或死或伤的身体。无论对方是否还在呻吟,无论是否已经咽气,锋利的刃口都再次落下,一次又一次,精准地刺向对方的要害。
噗嗤、噗嗤……刀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密集,伴随着偶尔骨头被切断的轻响。这是一场冰冷的、彻底的灭绝。
就连昏迷的疤脸和另外两个被宋平衡击晕的家伙,也未能幸免。在乱刀之下,他们彻底结束了罪恶而短暂的生命。
陈默和宋平衡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宋平衡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眼前发生的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陈默的胸腔里则有一股冰冷的火焰在燃烧——既然结下了死仇,就要做得彻底,斩草除根,不留任何后患。在这个世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和兄弟们的残忍。
确认地上再无一个活物,所有尸体都被反复“照顾”过后,陈默才下令:“快搜!值钱的,油,全部搬走!”
队员们立刻从肃杀的执行者变回贪婪的掠夺者。他们迅速翻找起来,很快找到了藏在角落的油桶、食物、药品,以及一些偷油贼藏在身上的黄金等通通被搜走。
“搬上车!快!”陈默催促。
战利品被快速运出棚屋。临走前,陈默扫了一眼这血腥狼藉的贼窝,对猴子说:“把剩下的灯油、我们带不走的燃料,都泼上去。”
猴子会意,立刻带人将棚屋里能找到的煤油、少量他们带不走的(没容器了)汽油,全部泼洒在尸体、被褥和木质结构上。
“撤!”
所有人带着物资迅速撤离,消失在棚户区的黑暗里。
不远处,骡子等人早已开车过来接应。物资被飞快装车。
陈默跳上越野车,回头望了一眼那蓝色篷布的方向,冷声道:“点火。”
队伍最后面的一名队员,将一支点燃的火把,奋力扔向了那浸满燃料的棚屋。
“轰——!”
一道明亮的火舌猛地窜起,瞬间引燃了篷布和木质结构,火势在寒风助长下迅速蔓延,熊熊燃烧起来。橘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夜空,也照亮了棚屋内那些再也无法作恶的焦黑轮廓。
引擎咆哮,车队沿着废弃的辅路疾驰而去,将那片燃烧的罪恶之地和冲天的火光远远抛在身后。
车厢里,气氛沉默而压抑,只有引擎的轰鸣和外面呼啸的风声。清点着到手的燃油和物资,却无人欢呼。刚才那场冷酷的屠杀和最后的焚尸灭迹,让每个人都清楚地意识到,他们踏入的南方,绝非乐土,而是一个更加赤裸裸的、弱肉强食的丛林。今夜,他们不是受害者,而是变成了更凶狠的掠食者。
陈默望着车窗外无尽的黑暗,火光在后视镜中渐渐缩小成一个微弱的红点。除掉了眼前的威胁,收获了急需的物资,但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与那个尚未照面的“疤脸”大哥及其团伙,已是血海深仇。新泰省,就在前方,绫子也在那里。
荒野的寒风中,车队如同刚刚饱餐一顿、却更加警惕的狼群,拖着血腥与火焰的气息,向着西南方向,向着那片被称为“希望”却可能同样布满荆棘的土地,沉默而决绝地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