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随之而来的是无边的后怕和庆幸!庆幸自己刚才虽然贪婪跋扈,但终究没敢真正动手;庆幸陈默似乎并不想真的用“官方”身份压他,而是愿意继续“交易”的形式。
至于陈默这话是真是假?周魧不敢赌!哪怕只有一成可能是真的,他也绝对承受不起揭穿对方或者得罪对方的后果!对方能随口说出第七物资储备与转运基地,能“训斥”手下叫“长官”的习惯,能如此镇定地面对自己之前的挑衅……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极有可能的事实。
他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最终,所有的惶恐、后怕、算计,都化为了最卑微、最谄媚的笑容。他几乎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以他肥胖的身躯,这个动作显得有些滑稽),对着陈默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极低,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惶恐和讨好:“陈……陈总!哎呀,您看这事儿闹的!小弟我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多有得罪,言语冒犯,行为孟浪,还请您千万千万海涵!大人不记小人过!小弟我在这里给您赔罪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余光偷偷观察陈默的反应,见陈默脸上没什么表情,心中更是忐忑,一咬牙,决定下血本挽回印象:“为了表示我诚挚的歉意,也为了祝贺陈总您和兄弟们团聚!那批货,除了刚才说好的卫星电话,我再额外奉送十把54式手枪!配一千发配套子弹!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请您务必笑纳!就当是给兄弟们防身的小玩意儿!”
54式手枪,虽然也是军用手枪,但比起之前清单里的步枪和霰弹枪,敏感度稍低,且更便于隐蔽携带,一千发子弹也足以支撑一段时间。这个“赔礼”,价值不菲,也显示了周魧的“诚意”。
陈默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一丝“你太客气了”的淡淡笑容,点了点头:“周公子有心了,那我就替兄弟们谢谢你了。”
见陈默收下“赔礼”,周魧心中稍安,但那个最要命的问题还没解决。他擦了擦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肥胖的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声音带着哀求:“陈总……那,那个交易地点……您看,第七物资储备与转运基地,是不是……有点太……太正式了?小弟我这点小生意,实在不敢去那种地方叨扰啊……能不能,高抬贵手,咱们换个地方?城外随便哪个仓库、工厂,都行!我保证货真价实,安全送到!”
他是真怕了。去军方基地交易?万一是个圈套呢?就算不是圈套,在那种地方,他周魧就像砧板上的肉,完全由对方拿捏,这种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
陈默看着周魧那副吓得快要魂飞魄散的样子,心中越发笃定。他装作思考状,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半晌,才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为难:“周公子,不是我不通情理。只是……大伯他老人家虽然退了,但余威犹在,我既然用了这层关系打招呼,把事情安排在了基地,再临时更改,恐怕……不太好,也显得对张主任(基地负责人)不尊重。”
他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部卫星电话,解锁,调出一个通讯录界面,似乎是无意地,将屏幕朝着周魧的方向晃了一下。
周魧眼尖,虽然只是一瞥,但他清晰地看到屏幕上那个备注名是——“基地张主任(私人)”,后面跟着一长串显然是内部通讯频段的号码!
这一下,周魧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连基地负责人的私人电话都有!这关系还能有假?!
他胖脸煞白,嘴唇哆嗦着,几乎要哭出来:“陈总……陈总您……您别吓我啊……”
陈默将手机收回,脸上露出一种“体谅”对方难处的表情,沉吟道:“这样吧……我也理解你的顾虑。换地方,不是不行。”
周魧眼睛一亮,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但是,”陈默话锋一转,目光平静地看着周魧,“既然不去基地交割了,那为了保证我们双方的‘安全’和‘诚意’……恐怕得麻烦周公子你,和你的这位兄弟,”
他目光扫过那个一直紧绷着、手按在腰后的板寸头保镖,
“在这里(洗浴中心),多‘休息’一会儿了。”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休息”二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软禁意味。
“等我的人,在城外安全地点,顺利接到全部货物,并验明无误之后。我会亲自过来,付清黄金,并‘恭送’周公子离开。如何?”
陈默笑眯眯地说着,仿佛在提出一个再合理不过的建议。
周魧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听明白了,这是要拿他当人质!把他扣在这里,直到城外交易完成!如果他敢耍花样,或者货物有问题,那么他周魧……
他看着陈默那看似温和、实则冰冷彻骨的笑容,又看了看门口不知何时已经重新站定、隐隐挡住去路的猴子,以及那个一直沉默但眼神凶悍的老焉……
他知道,自己根本没得选。
一股冰冷的绝望,混合着无边的懊悔,淹没了他。他瘫软在沙发上,肥胖的身体仿佛泄了气的皮球,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喉咙里挤出干涩的声音:“……好……都听……陈总您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