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馅料”与进化论(2 / 2)

这番充满了民间“智慧”和刻薄调侃的“进化论”,让胖厨终于绷不住那副平淡的表情,哈哈大笑起来,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哈哈哈!大个!可以啊你!出去混了几年,别的没见长,这嘴皮子和文化水平,倒是见涨啊!一套一套的,都快赶上说书的了!”

大个被他一夸,也得意起来,挺了挺那山一样的胸膛,故作不满地反驳:“什么叫‘见涨’?老子一直都很有文化好吗?!只不过平时深藏不露!咱这叫……叫内秀!懂不懂?”

“内秀?就你?”胖厨笑得更大声了,指着他那一身彪悍的腱子肉和粗犷的脸,“你这‘秀’得也太‘内’了点,都快‘秀’到骨头缝里去了吧?”

“去你的!”大个笑着捶了胖厨肩膀一下,两人相视,又是一阵痛快的大笑。这笑声在昏暗、弥漫着奇异肉香的店里回荡,冲淡了之前那冰冷肃杀的气息,却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诡异。

笑过之后,胖厨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神色恢复了平常,指了指后厨角落一个鼓鼓囊囊、几乎有半人高的超大黑色加厚垃圾袋,袋子口被扎得死死的,但隐约能看出里面包裹着一些不规则形状的硬物。

“行了,别贫了。去,把‘那袋垃圾’处理了。”胖厨语气随意,就像在吩咐处理普通的厨余,“骨头啊,头啊什么的,都扔远点。找个偏僻的、深点的化粪池,或者干脆找段没人的河沟沉了。利索点,别恶心到咱们自己,也别给附近的‘邻居’们添堵。”

大个点点头,脸上嬉笑的神色收敛,变回了那种干练和冷酷。他走过去,单手就将那沉重的大黑袋子拎了起来,轻松得像是拎着一袋棉花。

“得嘞,您瞧好吧。”他应了一声,走到紧闭的卷帘门前,弯腰,单手用力向上一托——“哗啦啦……”

卷帘门被拉起一条足够他通过的缝隙,午后的光线和清冷的空气瞬间涌入,冲淡了店内浑浊的气息。大个拎着袋子,侧身敏捷地钻了出去,然后反手又将卷帘门迅速拉下。

“咔哒。”

门重新锁闭,将内外再次隔绝。

胖厨站在昏暗的店里,听着门外大个远去的、沉稳而快速的脚步声渐渐消失。他转身,走回后厨,看着那口依旧在灶上“咕嘟”作响、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大锅,拿起长柄勺,轻轻搅动了一下里面翻滚的、色泽深沉的内容物。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专注于“工作”的平静。随后,他舀起一小勺汤汁,吹了吹,尝了尝咸淡,又撒入一小撮香料。

“火候还差点……”他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调整了一下灶火。

小店重归寂静,只有灶火的轻微噼啪声和炖锅里持续的低吟。阳光透过卷帘门上方的气窗,在油腻的地板上投下几道狭长的光斑,光斑中尘埃浮动。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那持续飘出的、越来越浓郁奇异的“炖肉”香气,无声地诉说着一个无人知晓、也永远不会被提及的“午后插曲”。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关于“长征叉烧包”今日歇业的原因,或许只会被偶尔路过的老客念叨一句:“哟,今天胖厨和大个子怎么没开门?” 然后便被生活的洪流迅速卷走,遗忘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