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冬日的阳光透过病房窗户,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暖意。绫子的情况进一步稳定,安胎药和营养液持续滴注,脸色也红润了不少。瑶瑶乖巧地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玩着陈默用纸叠的小动物。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随后,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老焉和猴子来了。
不过,他们并没能直接进来。军医院管理严格,非军属人员探视需要严格的审批和登记。老焉和猴子这副江湖气十足的模样,一看就不像“正经”军属,在楼下就被执勤的卫兵拦住了。
陈默接到他们打来的电话(用医院门口的公用电话),赶紧下楼去接。他亮出自己的身份手环,又费了不少口舌,解释说是自己爱人的“娘家兄弟”(一个蹩脚但常见的借口),并且再三保证他们只是探视,绝不久留,不会惹麻烦。执勤的卫兵看了看陈默手环上的信息(这时候能住进三人间的,本身就不一般),又看了看他恳切的态度,最终才勉强挥挥手,放行了老焉和猴子,但叮嘱他们尽快离开。
老焉和猴子这才得以拎着大包小包,跟在陈默身后,进了住院部大楼。他们显然也深知这里的规矩,一路都低着头,尽量降低存在感。
来到病房,老焉和猴子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他们带来的东西可不少:几罐市面上罕见的肉类和水果罐头,一些包装完好的压缩饼干和高能量巧克力,甚至还有一小袋看起来还算新鲜的苹果和橙子(在当下绝对是奢侈品级别的营养品)。这些都是他们从之前和周魧交易得来的物资里精挑细选出来,或者用配额券在黑市上高价换来的。
“绫子妹子,感觉好点没?”老焉将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凑到床边,语气关切而真诚,“放宽心,好好养胎!天大的事,有我们这帮兄弟在,有默哥在,你就只管安心躺着!其他的,都交给我们!”
猴子也在一旁点头:“是啊嫂子,你就别操心外面的事了。想吃啥喝啥,跟我们说,我们想办法弄!”
绫子靠在床头,看着这些和陈默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眼中满是感激,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轻声说:“谢谢……焉哥,猴子……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说的啥话!都是一家人!”老焉大手一挥,豪爽地说道。
瑶瑶看到猴子,也很开心,脆生生地叫“猴子叔叔”。猴子立刻笑嘻嘻地逗她玩,从口袋里变魔术似的掏出几颗用漂亮糖纸包着的水果硬糖(此时也同样是稀罕物),引得瑶瑶眼睛发亮。
陈默看着这一幕,心中微暖。兄弟们能在这种时候赶来,还带了这么多东西,这份情谊比什么都珍贵。
“猴子,你在这儿陪陪绫子和瑶瑶,我和老焉出去说两句话。”陈默对猴子说道。
“好嘞默哥,你们去,这儿交给我!”猴子应道。
陈默便和老焉走出了病房,来到走廊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这里靠近窗户,能看见楼下的小花园,暂时没人经过。
老焉脸上的笑容收敛,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好奇和后怕问道:“默哥,昨天真是吓了我们一跳(通过对讲机得知)。不过……你怎么能把绫子妹子弄进这军医院的?这地方现在可不好进,我们刚才在楼下就差点被撵出去。”
陈默叹了口气,低声道:“没办法。 你也知道,现在外面那几个民用医院,比菜市场还乱,什么人都往里挤,原住民和咱们北方人(原国人)的冲突也不少,不安全。万一有个闪失的,后果不堪设想。军医院这边,相对来说,秩序好,管理严,也安全一些。”
他顿了顿,将声音压得更低,简略地说了说当初通过军属区张主任介绍,认识医药科王主任,然后送礼打通关节的过程。“……该花的钱得花,该送的礼得送。不然,咱们这种没根没底的外来人,关键时刻连门都进不来。”
老焉听了,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脸上露出那种“我懂”的表情:“嘿,不怕花钱! 就怕花了钱,人家不办事,或者办不成事。只要花了钱,人家真给你把事办了,那这钱就花得值!”
他眼珠转了转,从自己带来的一个大帆布包里,又掏出一个不起眼的红色无纺布手提袋,里面鼓鼓囊囊的,隐约能看见分成一个个小红色丝袋包装的东西。
“默哥,我来之前就想到了。嫂子能住进来,肯定少不了麻烦人家王主任和妇产科这边的医生护士。”老焉掂了掂袋子,“我准备了点‘喜糖’和‘瓜子’,想着替你去感谢感谢王主任,还有妇产科的护士长、几个主管医生护士。咱们不能光让人家帮忙,不表示表示,以后再有啥事,不好开口。”
“喜糖和瓜子?”陈默挑了挑眉。他立刻明白了老焉的意思。这“喜糖”恐怕是高档巧克力或者进口糖果,“瓜子”嘛……他想起来了!
他们当初从北方一路南下,途中曾在一座被遗弃的城市里,撬开过一家未能及时撤离的珠宝店的保险柜。里面除了少量金条和珠宝首饰,还有不少制作精巧、用来把玩或作为小礼物的金瓜子、银瓜子什么的。”
“那些金瓜子、银瓜子,每个不过三五克重,小巧玲珑,分量不重,但却是实打实的贵金属。他们一直留着,没有在之前的交易中花出去,为的就是应付不时之需——比如现在这种需要打点关系,又不便送大件或现金的时候。
这些“金瓜子”、“银瓜子”,包装在喜庆的红色丝袋里,混在真正的瓜子和糖果中,说是“沾沾喜气”的“小玩意儿”,既体面,又不显山露水,价值却足够让对方满意。用来感谢医院里这些关键人物,再合适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