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与松弛(1 / 2)

时间在产房外焦灼的等待中,仿佛被拉长又压缩。陈默抱着瑶瑶,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感觉自己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沉重地敲击着胸腔。刘连长沉默地站在几步开外,如同一座可靠的礁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产房的门终于再次打开。

一名穿着手术服、戴着口罩的护士走了出来,她的眼神带着职业性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完成任务后的轻松和喜悦。她的目光扫过门口焦急等待的几人,最终落在明显是家属的陈默身上。

“陈默家属?”护士开口确认。

“我是!”陈默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

护士摘下口罩,脸上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清晰地说道:“恭喜!产妇安全生产,是个男孩,六斤三两,母子平安!”

话音落地,如同一道温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陈默心头所有的阴霾和冰寒!

男孩……母子平安……

巨大的喜悦如同洪流般冲击着他的大脑,让他一时之间竟有些眩晕!这个在北方与人生死搏杀都面不改色、不曾退后半步的硬汉,此刻竟然感觉到双腿一阵发软,几乎有些站不稳!一股酸热之气直冲眼眶,他连忙用力眨了眨眼,才没让那丢人的泪水流下来。

“谢谢!谢谢你们!”他连连向护士道谢,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激动。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老焉和猴子,他们气喘吁吁地赶到了。他们显然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消息,一听说可能生了,便立刻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看到陈默那副激动得快要虚脱的样子,又听到护士宣布的喜讯,老焉和猴子顿时喜形于色!

“哈哈!太好了!默哥!恭喜啊!喜得贵子!”老焉大笑着,用力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猴子则从老焉拎着的一个大袋子里,抓出好几把用红色丝袋装着的“喜糖”(这次是真正的糖果和巧克力,没有“金瓜子”),见人就发——不仅发给护士,也发给同在楼道里等待的其他病人家属。

“来来来!沾沾喜气!我们家大侄子出生啦!”猴子脸上笑得像朵花,嗓门洪亮,引得走廊里众人纷纷侧目,随即也露出善意的笑容,接过喜糖,说着“恭喜恭喜”。

老焉看着陈默那副腿软、眼眶发红、激动得说不出话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打趣道:“我说默哥,你这可不行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生孩子呢!瞧你这出息!”

猴子也跟着起哄:“就是!默哥,你这心理素质还得练练啊!哈哈哈!”

兄弟俩的笑闹,冲淡了刚才极度紧张的气氛。

然而,陈默被他们这么一说,非但没觉得好笑,反而感到胃里一阵翻腾,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了上来,他连忙捂住嘴,干呕了两下。

这几日,他的精神一直处在高度紧绷的状态。担心绫子的早产风险,担忧孩子的健康,白天要照顾妻女,应对各种琐事。夜里更是无法安眠,绫子因为临近生产,尿频尿急,他需要一次次小心翼翼地搀扶她去厕所,生怕她摔倒或者有任何闪失,往往要折腾到凌晨三四点才能勉强合眼一会儿。

身体和精神的双重透支,早已到了极限。此刻,骤然听到母子平安的喜讯,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猛然松开,巨大的心理落差和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反噬回来,才会让他产生这种生理上的不适和虚弱。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彻底失去了力气,竟然真的腿一软,“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爸爸!爸爸!” 一直被他抱着的瑶瑶吓得惊叫起来,小手慌乱地抓着他的胳膊,小脸上满是焦急和害怕,以为爸爸怎么了。

老焉和猴子的笑声戛然而止,连忙上前搀扶。

陈默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压下那股恶心和眩晕感,对女儿挤出一个笑容,声音虚弱却温柔:“瑶瑶别怕,爸爸没事……爸爸只是……有点累了……”

是真的累了。身心俱疲。

老焉和猴子一左一右,将他从地上架了起来。陈默靠在他们身上,缓了好一会儿,脸色才稍微恢复了些。

就在这时,产房的门再次大开。绫子躺在移动病床上,被护士推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