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恩抚归心(1 / 2)

建安七年五月二十三,夏口府衙正堂,灯火通明。

十二张长案呈马蹄形排开,正中主位坐着刘云,左右两侧分别是孙策与吴夫人。再往下,周瑜、郭嘉、程普、诸葛瑾、黄盖、徐晃、凌操、潘璋、周泰等文武依次而坐。堂中炭火正旺,驱散了江夏夜间的湿寒,也映照着众人神色各异的脸。

“诸位,”刘云举起酒樽,声音温和而清晰,“今日之宴,一为孙老夫人压惊,二为伯符、公瑾及众位将军接风。这一杯,我先干为敬。”

说罢仰头饮尽。酒是江夏本地的米酒,清冽中带着甘甜。

孙策看着手中酒樽,迟疑片刻,也举杯饮尽。放下樽时,他肩头的伤处传来一阵隐痛,让他微微皱眉。吴夫人看在眼里,轻声问:“伯符,伤口还疼吗?”

“母亲放心,已无大碍。”孙策勉强笑道。

周瑜坐在孙策斜对面,目光扫过堂中众人。他注意到,刘云麾下的将领虽都是沙场悍将,但席间举止得体,并无骄横之气。文臣如郭嘉、诸葛瑾,言谈间显露的见识格局,也非同一般。

“伯符,”刘云亲自夹起一块蒸鱼,放到孙策面前的食盘中,“这是今早从江中现捕的鲈鱼,最是鲜美。你肩伤未愈,多吃些鱼肉,利于恢复。”

孙策怔了怔。自父亲去世后,七年征伐,他早已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甚至照顾部下。如今突然有人这般细致关怀,反倒让他有些不自在。

“谢……刘使君。”孙策低声道。

刘云摆摆手:“既是一家人,就不必如此客气。伯符若不嫌弃,往后叫我‘主公’便是。”

这话说得自然,却让孙策心头一震。“一家人”这三个字,他已有七年没听过了。

吴夫人见状,温声对孙策说:“伯符,这一路上,刘使君对咱们孙家真是没得说。从长沙到江夏,走的都是官道,住的都是驿馆,每日三餐精细,还有医官随行照料。为娘活了五十多年,见过不少诸侯,像刘使君这般仁厚的,实在少见。”

孙权在一旁点头:“大哥,刘使君还让我和翊弟随行听讲,诸葛先生每日教我们读书。这几日,我学到的东西比在长沙半年还多。”

孙策看着弟弟眼中真诚的光芒,心中最后一点芥蒂开始松动。他知道,孙权虽然年轻,但眼光不差。能让孙权真心佩服的人,必有过人之处。

周瑜此时端起酒樽,起身向刘云敬酒:“刘使君,瑜有一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公瑾但说无妨。”刘云微笑。

“使君如今坐拥扬州、豫州、南阳,今又得荆州,三州之地,带甲二十余万,已是天下强藩。”周瑜目光清澈,“敢问使君之志,止于割据一方,还是……有更远大的图谋?”

这话问得直接,堂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刘云,包括孙策。

刘云放下筷子,沉吟片刻,缓缓道:“公瑾此问,问到了根本。那我便直说——我刘云之志,在终结这乱世,还天下一个太平。”

他站起身,走到堂中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手指从历城开始,缓缓移动:“自黄巾乱起,至今已十余年。这些年,诸侯混战,百姓流离,千里无鸡鸣,白骨露于野。我初到扬州之时,亲眼见过易子而食的惨剧,见过整村整镇死于战乱的亡魂。”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沉重:“曹操在兖州,征伐不断;袁绍在冀州,穷兵黩武;公孙瓒在幽州,内斗不休。天下十三州,处处战火,人人自危。”

刘云转身,目光扫过众人:“这样的大汉,还是大汉吗?这样的天下,还是天下吗?我刘云不才,愿以毕生之力,扫平群雄,重归一统。让百姓能安心种田,让孩子能平安长大,让老人能安度晚年。为此,我可以放下私怨,可以不计前嫌,可以聚天下英才,共图大业。”

堂中一片寂静。孙策望着刘云,那个站在地图前、目光坚定的身影,忽然想起了父亲孙坚。父亲当年参与讨董,何尝不是抱着救国安民的志向?只是后来……

“所以,”刘云看向孙策,“我请伯符来,不是要你为我个人效力,是要你与我一起,为天下苍生谋一条生路。你父亲的仇,黄祖已死,刘表已薨,该放下了。若你父亲在天有灵,我想他也更愿意看到你救万民于水火,而不是困于私仇,让更多人死于战乱。”

孙策低下头,手中酒樽微微颤抖。七年了,报仇的念头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日夜疼痛。可如今刘云这番话,却让他开始思考:若父亲还活着,会希望他怎样?

周瑜深深看着刘云,忽然举杯:“使君之志,瑜感佩。若真能终结乱世,救民水火,那瑜愿效犬马之劳!”

“公瑾!”程普忍不住出声。他知道周瑜这一表态,就等于孙策势力正式归附刘云了。

周瑜向程普拱手:“程公,您追随孙老将军多年,最知老将军为人。您说,若老将军在世,是愿看到伯符为他一人之仇而战,还是愿看到伯符为万民之安而战?”

程普默然。他想起孙坚生前常说的一句话:“大丈夫当提三尺剑,立不世功,安能困于私怨乎?”只是孙坚自己,最终确死在了荆州。

良久,程普长叹一声,起身向刘云行礼:“程普……愿随主公,共图大业。”

黄盖、祖茂等将见程普表态,也纷纷起身:“愿随主公!”

孙策看着这些追随自己多年的老将,知道他们心中已做出了选择。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起身,走到堂中,单膝跪地:“孙策……愿降主公,从此鞍前马后,唯命是从!”

刘云急忙上前扶起:“伯符快快请起!我得伯符,如虎添翼;得公瑾,如鱼得水;得诸位将军,如得千军万马!”他握着孙策的手,“从今往后,我们便是一家人,同甘共苦,共创大业!”

“谢主公!”孙策声音有些哽咽。七年的重担,仿佛在这一刻终于卸下。

宴席重新开始,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郭嘉笑着举杯:“公瑾,早闻你精通音律,尤擅琴艺。不知今日可否有幸,听公瑾一曲?”

周瑜微笑:“奉孝先生谬赞。瑜确实爱琴,只是技艺粗浅,恐污尊耳。”话虽如此,眼中却有跃跃欲试之色。

刘云笑道:“正好,我这有一张古琴,音色绝佳。来人,取琴来!”

片刻后,两名侍从抬上一张古琴。琴身桐木,漆色古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