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谍影重重(1 / 2)

建安七年十月廿八,襄阳州牧府书房,秋雨敲窗。

刘云正在批阅荆南四郡的垦荒奏报,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郭嘉推门而入,青衫下摆沾满雨水,手中紧紧攥着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竹简,脸色比往日更加苍白。

“主公,”郭嘉顾不得行礼,声音带着少有的急促,“听风阁有情报,从兖州、冀州、徐州三地同时传来。”

刘云放下笔,眼神一凝:“奉孝坐下说。来人,上热茶!”

侍从奉茶后退下,郭嘉展开竹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蝇头小字,有些字迹因雨水浸润而模糊。他取过布巾擦拭双手,这才仔细翻看。

“先说兖州。”郭嘉深吸一口气,“曹操自去年徐州兵败后,退回许昌,表面上偃旗息鼓,实则暗中发力。听风阁在许昌的暗桩传来消息,这半年来,曹操做了三件事。”

刘云端起茶盏,静静听着。

“第一,大力屯田。曹操采纳枣祗之议,在许昌周边设军屯二十处,民屯五十处,招募流民十万,分发耕牛、农具。今秋许昌一带收获的粮食,较去年增四成。”

“第二,招兵买马。”郭嘉翻到下一页,“曹操遣曹洪、夏侯渊分赴颍川、陈留,招募新兵。据暗桩估算,这半年曹操至少新增兵卒三万。更关键的是,他在许昌设立‘虎豹骑’营地,精选军中勇士,配良马重甲,由曹纯统领,现已训练出三千骑。”

刘云眉头微皱:“虎豹骑……这名字取得霸气。”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郭嘉声音转沉,“曹操暗中与吕布结盟。”

“什么?”刘云手中茶盏一顿。

郭嘉将竹简推到刘云面前:“九月初三,曹操遣谋士程昱秘密前往河内,面见吕布。程昱带去黄金五千斤,锦缎万匹,良马百匹。双方达成密约:曹操承认吕布占据的司隶、并州之地;吕布承诺不与曹操为敌,并在曹操攻打刘备时,牵制袁绍。”

刘云仔细看竹简上的记录,上面详细记载了程昱入河内的时间、路线、随从人数,甚至还有程昱与吕布会面时的部分对话。

“这情报……可靠吗?”刘云问。

“绝对可靠。”郭嘉正色,“听风阁在河内的暗桩,买通了吕布府中一名管事。程昱与吕布会面时,此人就在门外值守。虽然听不全,但关键信息都已探得。”

刘云站起身,在书房中踱步。窗外秋雨淅沥,他的思绪却飞到了北方的兖州、河内。

“曹操与吕布结盟,意在袁绍。”刘云缓缓道,“袁绍占据冀州,带甲二十万,对曹操和吕布都是威胁。曹吕联手,可东西夹击袁绍。好一招合纵连横。”

“正是。”郭嘉点头,“但袁绍那边,也没闲着。”

他翻到竹简后半部分:“袁绍自去年在幽州受挫于公孙瓒,损失兵马两万,退回冀州。这半年来,他做了两件事:一是向西,与吕布在河内郡摩擦增多;二是向南,尝试拉拢刘备。”

“袁绍与吕布在河内的冲突,听风阁已探知三次。”郭嘉道,“七月初,吕布部将魏续率兵三千,劫掠河内郡温县,与袁绍部将颜良发生冲突,双方死伤数百。八月中,袁绍遣大将文丑率兵五千进驻朝歌,与吕布在野王县的驻军对峙。九月底,双方在沁水一带又起冲突。”

刘云走回案前:“袁绍为何不全力对付公孙瓒,反而西进与吕布相争?”

“因为河内郡位置重要。”郭嘉指向墙上地图,“河内郡南临黄河,北靠太行,东接冀州,西连并州。袁绍若得河内,便可西进并州,南下洛阳。吕布若得河内,则可东进冀州,威胁邺城。双方都志在必得。”

他顿了顿:“至于拉拢刘备……这是袁绍新近的动作。十月初,袁绍遣谋士许攸秘密前往徐州,面见刘备。许攸带去袁绍的书信,信中称刘备为‘皇叔’,赞其‘仁德布于徐州’,并暗示愿与刘备结盟,共图曹操。”

刘云冷笑:“袁本初倒是会打算盘。北结刘备,西压吕布,若都成了,他便能三面合围曹操。”

“但刘备那边,恐怕不会轻易就范。”郭嘉翻到竹简最后几片,“听风阁在徐州的暗桩传来消息,刘备得徐庶徐元直辅佐后,在徐州励精图治,招兵买马,安抚百姓,根基渐稳。”

“详细说说。”

“徐庶此人确有才干。”郭嘉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他辅佐刘备后,做了四件事:第一,整顿吏治,罢免贪腐郡县官员十七人,启用寒门士子;第二,招抚黄巾余部,收编精壮三万,分散安置;第三,鼓励农耕,减免赋税,徐州今秋粮产增两成;第四,训练新军,刘备现有兵马已近五万,其中丹阳精兵万余,由关羽统领。”

刘云沉思片刻:“刘备羽翼渐丰啊。有徐庶辅佐,关羽、张飞为将,假以时日,必成大患。”

“更麻烦的是,”郭嘉补充,“听风阁探得,徐庶正在联络荆襄名士,似有延揽人才之意。上月,他曾派人前往襄阳,试图接触马良、向朗等人,被我们的人及时发现,暗中阻挠了。”

刘云眼神一冷:“手伸得够长。奉孝,听风阁在徐州的人员配置如何?”

“现有暗桩二十七人,其中三人已混入州府为吏,五人经商为掩护,其余散布各县。”郭嘉道,“但徐庶机警,上任后已清查过州府人员,我们有一名暗桩险些暴露,现已撤出。”

“加强徐州的情报网。”刘云果断道,“增派人手,加拨经费。我要知道刘备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他与外界的所有联络。”

“诺。”郭嘉记下,又道,“主公,除了北方诸侯,还有一事——交州士燮,益州刘璋,我们是否也该加强关注?”

刘云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南方:“交州士燮,割据岭南,表面上臣服朝廷,实则自治。此人年事已高,无大志,但交州位置重要,南接南洋,北连荆州,必须要取。”

他手指移向益州:“益州刘璋,暗弱无能,然益州天府之国,沃野千里,甲兵十万。我们下一步的目标就是益州。听风阁现在对这两地渗透如何?”

郭嘉苦笑:“交州现有暗桩九人,益州十一人,皆在边缘,难入核心。交州路远,语言不通;益州闭塞,排外严重。听风阁成立不过三年,重点一直在中原,对这两地确实投入不足。”

“那就加强。”刘云正色,“从今日起,听风阁设交州司、益州司,各拨经费百万,增派精干人手。交州方面,可招募岭南商人、流民为用;益州方面,可从荆州士族中选与益州有亲缘者。”

他顿了顿:“尤其是益州。我要知道刘璋麾下文武的情况,谁忠谁奸,谁可拉拢,谁必须除。还有蜀道地形、关隘布防、粮草储备……这些情报,未来都是千金难换。”

郭嘉郑重点头:“嘉明白了。回去就安排。”

这时,门外传来诸葛瑾的声音:“主公,张昭、张纮二位先生求见,商议荆南农具发放事宜。”

刘云对郭嘉道:“奉孝先回去安排听风阁之事。记住,情报贵在及时、准确。经费不足可再拨,人手不足可再招,但若误了大事,你我都担待不起。”

“嘉必竭尽全力。”郭嘉深深一揖,收起竹简,匆匆离去。

刘云整理衣袍,对门外道:“子瑜,请二位先生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