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夫们连忙起身。刘云却捕捉到了关键信息——高沛在军中散布悲观情绪,这与他承诺做内应的行为相符。看来,此人反意已决。
就在这时,西边城墙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火把光芒晃动,有人高喊:“有刺客!”
刘云心头一紧——典韦那队出事了!
他当机立断,对身边虎卫道:“撤!”
众人沿着来路疾退。刚下到一半石阶,迎面撞上一队巡夜士卒。双方在狭窄的巷道里骤然相遇,都愣住了。
“你们是——”带队屯长的话刚出口,刘云已如猎豹般扑上。破军戟未出,只一记手刀砍在对方颈侧,屯长软软倒下。身后虎卫同时动手,拳脚并用,瞬间将七八名士卒制服。
但打斗声已惊动附近守军。更多脚步声从四面传来,火把光芒向这边聚拢。
“走水路!”刘云低喝,率先冲向船坞方向。
众人狂奔。身后追兵越来越近,箭矢开始破空射来。一名虎卫闷哼一声,肩头中箭,踉跄几步,被同伴搀住继续跑。
冲进船坞时,典韦那队也已撤回,但少了三人。典韦浑身是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手中双戟还滴着血珠。
“主公,被发现了!”典韦急道,“高沛那厮不在西门,值守的是吴懿的亲信校尉!我们刚摸过去就被围了,折了三个兄弟!”
刘云不及细问,因为追兵已至船坞入口。火光中,可见数十名守军持弓搭箭,封住了去路。为首一名将领正是吴懿麾下校尉,厉声喝道:“何方贼子,敢夜探白帝城!束手就擒,饶尔等不死!”
刘云环视四周——船坞只有一个出口,已被封死;水门栅栏虽被掰弯,但要带受伤的兄弟泅渡出去,几乎不可能。
绝境之中,他反而笑了。那笑容里有种睥睨天下的狂气。
“典韦,怕死吗?”
典韦双戟一碰,火花四溅:“主公在哪,典韦在哪!杀出去便是!”
“好!”刘云长啸一声,破军戟猛然抡起,内力灌注之下,戟刃竟发出龙吟般的嗡鸣,“那就杀出去!”
他率先冲锋,如猛虎出柙。破军戟化作一道银光,直取那名校尉。校尉举刀格挡,只听“铛”一声巨响,精铁打造的环首刀竟被一戟劈断!戟势不减,划过对方胸甲,鲜血喷溅!
虎卫们紧随其后,如一群下山猛虎,撞入守军阵中。狭窄的船坞内顿时展开血腥厮杀。刘云戟法展开,挑、刺、扫、劈,每一戟必有一人倒下。《霸王决》内力催动到极致,他周身隐隐有气劲流转,普通士卒根本无法近身。
但守军越聚越多,箭矢如雨点般射来。一名虎卫用身体为刘云挡箭,背心中了三四箭,仍嘶吼着向前冲,直到力竭倒下。
“不能恋战!”刘云一戟扫飞三名敌军,对典韦吼道,“跟我来!”
他忽然转向,不是冲向出口,而是冲向水门旁的城墙!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刘云纵身跃起,破军戟猛地刺入石墙缝隙,借力再上!如此三次腾跃,竟直接登上了三丈高的城墙!
“上来!”他抛下绳索。
典韦和虎卫们抓住绳索,迅速攀爬。上。
当最后一人爬上城墙时,刘云劈断绳索。追兵被暂时阻在
“走这边!”刘云看准方向,那是城墙上一段无人值守的段落——因为外面是近乎垂直的悬崖。
众人冲到垛口边,下方是漆黑的长江,涛声如雷。
“跳!”刘云毫不犹豫,第一个纵身跃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在空中调整身形,《霸王决》内力护住周身,破军戟向下虚点——这是卸力的法门。
“噗通!”
冰冷的江水再次包裹全身。刘云浮出水面,抹去脸上水珠,只见身后“噗通”声接连响起,典韦和虎卫们纷纷跳下。有的人落水姿势不对,摔得晕头转向,但都被同伴拉起。
江面上,周瑜安排的接应小船已疾驰而来。众人奋力游去,终于爬上船板。
回望白帝城,城头火光通明,人影攒动,显然全城已被惊动。但追击的箭矢已射不到这么远。
典韦瘫在船板上,大口喘气,肩头一道伤口深可见骨。他咧嘴笑道:“主公,咱们这算不算打草惊蛇了?”
刘云接过士卒递来的干布擦脸,眼中却闪着光:“不,我们看清了很多东西。”他望向越来越远的白帝城,“吴懿布防虽严,但兵力不足,只能重点防御外墙。城内巷道复杂,利于小股部队活动。而且——”
他顿了顿,想起城头民夫的对话,想起高沛的异常举动。
“高沛确实想反。他不在西门,可能是被吴懿临时调开,也可能是故意避嫌。”刘云分析道,“但无论如何,三日后子时,我们按原计划行动。”
庞统在主营中等得焦急,见刘云平安归来,才长舒一口气。听完夜探经过,他抚掌道:“主公此行虽险,但值了!既然确认高沛有反意,那我们便可将计就计!”
“如何将计就计?”徐晃问。
庞统眼中闪过狡黠的光:“高沛开城门,吴懿必有防备。我们不从西门入,而从——”他手指点在地图上白帝城东侧,“从这里,攀崖而上!”
众人看去,那是白帝城东面一段近乎垂直的悬崖,地图上标注着“猿猴难渡”四字。
“那里能上去?”许褚瞪大眼睛。
“寻常人不能,但主公和虎卫营能。”庞统看向刘云,“今夜主公已证明,白帝城的城墙,拦不住他。”
刘云明白了庞统的计策——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让高沛在西门吸引守军注意力,主力却从绝壁攀城,内外夹击。
“好计!”徐晃击节赞叹,“但攀崖需精兵,人数不能多。”
“五百足矣。”刘云沉声道,“典韦,从虎卫营中再挑选四百五十名最精锐者,要擅长攀爬、胆大心细的。许褚,你率两千人在西门外观望,见城门火起,便佯装攻城,吸引守军。徐晃,你指挥主力,待城内乱起,全力猛攻东门!”
众将领命。庞统又补充道:“还需令周瑜水军同时行动,猛攻水门,让吴懿三面受敌,首尾难顾。”
计议已定,众人各自准备。走出大帐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刘云站在江边,望着晨曦中逐渐清晰的白帝城轮廓,握紧了破军戟。
益州之战,就从这座城开始。
他想起此刻正在海路上北上的诸葛亮和五万骑兵,想起幽州那片燃烧的土地,想起赵云可能正在北方孤身奋战。
“必须快。”刘云喃喃自语,“三个月内,必须拿下益州。”
江风猎猎,吹动他的披风。身后军营中,已响起整军的号角。
新的黎明到来,而白帝城的命运,将在三日后的子时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