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孙策请战(1 / 2)

建安十年正月廿五,未时初刻,夏口码头。

长江水在这里拐了个急弯,江面陡然开阔如湖。夏口城西的军用码头上,大小战船整齐泊列,最大的三艘楼船高达三层,船舷两侧伸出密密麻麻的拍杆,如巨兽的獠牙。江风带着湿冷的寒气扑面而来,吹得旌旗猎猎作响,也吹散了连日奔波的尘土。

刘云勒住乌骓马,马蹄在青石铺就的码头上踏出清脆的声响。他翻身下马,破军戟横在鞍前,戟刃映着午后微弱的阳光,泛着凛冽寒光。身后,典韦、许褚二人一左一右翻身下马,三骑风尘仆仆——从襄阳到夏口四百里,他们只用了一天半时间,中途只在驿站换了两次马,人困马乏。

“主公,那就是周瑜的水军。”典韦指着江面上最显眼的那艘楼船,船头插着一面赤色大旗,上书“周”字,“看这阵势,是早有准备。”

许褚环眼扫视码头,瓮声道:“人还不少。孙策那小子带着他麾下众将都在。”

码头前空地上,两队人马列阵相迎。左侧约二百余人,为首者正是江夏太守孙策。这位江东小霸王今日未着甲胄,只穿一身暗红色劲装,外罩黑色大氅,腰悬古锭刀,昂首挺胸立于队前。他身后站着四人:程普须发微白,按剑而立;黄盖面如重枣,抱臂胸前;祖茂身材魁梧,手持长矛;韩当短髯如戟,背挎长弓。四人皆披甲,神情肃穆。

右侧则是水军都督周瑜,白衣银甲,外披绛色战袍,手持令旗,儒雅中透着英气。他身后站着十余名水军校尉。

刘云将乌骓缰绳交给迎上来的亲兵,大步走向码头。典韦、许褚按剑紧随,三人脚步声在青石路上回响。

孙策见刘云走近,忽然单膝跪地,身后程普、黄盖、祖茂、韩当及二百亲兵齐刷刷跪倒,甲胄碰撞声整齐划一。周瑜也躬身长揖,白衣在江风中飘动。

“末将孙策,恭迎主公!”孙策的声音清朗有力,在江面上传出很远。

“伯符请起。”刘云上前扶起孙策,又对周瑜道,“公瑾也免礼。”他目光扫过程普等人,“诸位将军都请起。”

众人起身。孙策那双虎目中燃烧着炽热的光芒,直直看着刘云:“主公此行北上幽州,可否带上末将?”

刘云一愣。他原以为孙策率众在此迎接,只是例行公事,没想到竟是请战。他看向周瑜,这位江东美周郎神色平静,但眼中同样有战意闪动。

“伯符何出此言?”刘云沉吟道,“你是江夏太守,肩负镇守东门户重任。公瑾是水军都督,统领长江水师。你们若北上,此地防务……”

“末将已安排妥当!”孙策急切道,“江夏防务,程普将军可代行太守之职,黄盖、祖茂、韩当三位将军辅佐。水军事务,韩当将军也可暂代。”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带着压抑的愤怒,“末将只求以个人身份,随主公北上,抗击胡虏!”

周瑜这时上前一步,对刘云深深一揖:“主公,公瑾也请战。”他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瑜虽不才,但略知兵法。若主公允准,瑜愿随主公北上,或可献策献力。”

刘云心中震动。他看着眼前这两人——孙策热血激昂,周瑜沉稳多谋,都是当世难得的将才和帅才。程普、黄盖等人虽未说话,但眼中那份期待与坚定,同样清晰可见。

“伯符,公瑾。”刘云缓缓道,“你们可知,我此次北上,并未带一兵一卒?”他指向身后,“只典韦、许褚二人相随。到了幽州,自有孔明、子义的兵马接应。你们若随我北上,也只是三人变五人,并无大军相随。”

孙策昂首道:“末将知道!末将求的,不是带兵,是随主公并肩作战!”他握紧腰间刀柄,指节发白,“主公或许不知,末将前些日收到幽州战报,一夜未眠。”他眼中血丝隐现,“那些胡虏……乌桓、鲜卑、匈奴,他们在幽州做了什么?村庄被焚,百姓被屠,妇女遭辱后虐杀,孩童被挑在矛尖上取乐……此等禽兽之行,但凡还有血性的汉家儿郎,谁忍得下?!”

这番话掷地有声,码头上一片寂静。江风吹过,只有旌旗猎猎作响。程普、黄盖等人虽已听过,此刻仍面露悲愤。祖茂狠狠一跺脚,青石地面都微微震颤。

周瑜轻声道:“主公,瑜自幼读圣贤书,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今北疆遭此大难,非止幽州一州之事,乃我华夏全族之痛。瑜虽南人,亦愿北上,尽绵薄之力。”

刘云沉默不语。他望向江面,那艘最大的楼船上,水军士卒正在操练,号子声整齐有力。他又看向孙策身后那二百亲兵,人人挺胸昂首,眼中满是期待——那是对主将的信任,也是对北上的渴望。

这些,都是热血未冷的好儿郎啊。

良久,刘云忽然问:“伯符,江夏防务,程老将军真能胜任?”

程普踏前一步,抱拳道:“主公放心!普虽老迈,但守城之责,绝不推诿!有黄公覆、祖大荣、韩义公相助,江夏必固若金汤!”

黄盖、祖茂、韩当齐声道:“末将等愿立军令状!”

刘云又看向周瑜:“公瑾,水军事务繁杂,韩当将军可能处置?”

韩当大声道:“主公!当随伯符将军征战多年,水战陆战皆通!必不负主公所托!”

周瑜补充道:“瑜已令各船船长各司其职,日常操练、巡逻皆有定例。韩当将军只需按章行事即可。”

刘云深吸一口气,江风带着水汽涌入肺腑。他想起离开襄阳时蔡琰含泪的脸,想起安儿熟睡的模样,想起诸葛亮信中描述的幽州惨状。乱世之中,最难得的就是这份热血与担当。

他上前,双手扶住孙策肩膀,沉声道:“伯符,你真愿抛下江夏太守之位,抛下麾下将士,只身随我北上?”

“愿!”孙策毫不犹豫,“太守之位,不过虚名;麾下将士,程普将军可领。但北疆百姓正在遭难,每拖延一日,便有无数同胞惨死。”他眼中泪光闪动,“末将先祖孙武子着《兵法》十三篇,开篇便言:‘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末将自幼习武读兵,为的是保境安民,护我华夏。今日北疆有难,末将若因守一城一池而不敢往,他日九泉之下,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

这番话情真意切,连典韦都忍不住道:“主公,孙将军是条真汉子!”

许褚也重重点头:“这小子,有血性!带上他,路上多个帮手!”

刘云转向周瑜:“公瑾,你乃水军都督,长江防线关乎荆州安危。你真愿随我冒险北上?”

周瑜正色道:“主公,长江防线固然重要,但北疆百姓亦是汉民。瑜以为,守江夏是守土之责,赴幽州是卫道之义。二者皆重,但此时此地,义重于责。”他顿了顿,“且瑜相信,程普、韩当诸位将军,必能守好江夏。”

刘云的目光扫过程普、黄盖、祖茂、韩当,四人齐齐抱拳,眼神坚定。

“好。”刘云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伯符、公瑾,我准你们随行北上。”

孙策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周瑜也面露欣慰之色。程普等人虽有不舍,但更多是骄傲——他们的少主,终究是那个热血豪勇的孙伯符。

但刘云接下来的话让他们冷静下来:

“但是,有三件事,你们必须答应。”

“主公请讲!”

“第一,此行北上,我们五人同行。”刘云指着典韦、许褚、孙策、周瑜和自己,“不分主从,但遇事需商议决定。若意见相左……”他顿了顿,“以我意见为准。”

孙策毫不犹豫:“末将领命!”

“第二,此去凶险,你们需有必死之心。胡虏骑兵来去如风,悍不畏死。北地苦寒,非江南可比。若遇险境,保命为主,不可逞强。”

周瑜正色道:“瑜明白。既随主公北上,便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第三,”刘云目光扫过两人,转头看向程普等人,“江夏防务,就托付诸位了。伯符北上期间,江夏太守之职由程普将军暂代,水军都督之职由韩当将军暂代。黄盖、祖茂二位将军辅佐。可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