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年三月十八,辰时,居庸关郡守府。
春阳透过窗棂,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暖色光斑。正厅内,一张丈余长的幽州全舆图平铺案上,以朱砂、墨笔标注着山川河流、关隘城池。刘云立在图前,手指从居庸关一路北划,越过长城虚线,点在白狼山、饶乐水、辽东郡沓氏等几处要地。
诸葛亮、周瑜分坐两侧,羽扇轻摇,目光随刘云手指移动。太史慈、孙策、赵云、典韦、许褚、严纲等将环立图周,人人风尘仆仆,甲胄未卸——饮马滩战后仅休整两日,便又被召来议事。
“诸位,”刘云声音沉静,“饮马滩一胜,鲜卑主力溃散,乌桓暂退,高句丽、扶余北遁。然——”他手指重重点在白狼山位置,“楼班虽盟,其部仍拥万骑,盘踞白狼山不退。和连虽败,收拢溃兵后仍有五千骑,游弋饶乐水。此二部不除,北疆难安。”
孙策按刀踏前一步:“主公,末将愿率精骑北上,先破白狼山,再扫饶乐水!一月之内,必献楼班、和连首级!”
“伯符勇烈可嘉,”周瑜轻声道,“然今春草原雪融,道路泥泞,不利骑兵长途奔袭。更兼白狼山距此四百里,饶乐水更在六百里外,我军若深入,粮草补给艰难,若胡虏避而不战,迁延日久,师老兵疲,反为不美。”
太史慈沉吟道:“公瑾所言甚是。且我军连番征战,士卒疲惫,战马折损三成。此时远征,确非上策。”
典韦瓮声瓮气道:“那总不能干等着吧?胡虏在咱们家门口晃荡,俺这心里不踏实!”
刘云目光扫过众将,最后落在诸葛亮身上:“孔明,你有何策?”
诸葛亮羽扇轻摇,缓缓道:“亮以为,当分三步:其一,巩固已复郡县,安置流民,恢复生产,使幽州成稳固根基;其二,遣精干小队北上,焚其牧场,袭其部落,断其生计,逼胡虏主动来攻;其三,以利诱之,以威慑之,分化瓦解,使其内乱。”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向几个位置:“乌桓牧场多在白狼山南麓‘金水河’、‘青草甸’;鲜卑部落散居饶乐水两岸‘黑石滩’、‘月亮湖’。若遣数支百人精骑,携火油箭矢,昼夜奔袭,焚其牧场,掠其牛羊,胡虏必乱。”
“此计甚毒!”许褚咧嘴笑道,“没了草场牛羊,看他们喝西北风去!”
赵云却蹙眉:“只是……焚烧牧场,劫掠牛羊,恐伤及胡地普通牧民。彼等亦是无辜。”
诸葛亮轻叹:“子龙仁厚。然战争残酷,欲绝边患,有时不得不用非常手段。况且,亮已探明——楼班、和连两部,今春皆遭白灾,牛羊冻死三成,本就缺粮。若再焚其牧场,其部必生内乱,或可迫其来降。”
刘云沉默片刻,决断道:“就依孔明之策。不过——”他看向赵云,“子龙所虑亦有理。传令袭扰部队:只焚牧场,不杀牧民;只掠部落头人牛羊,不夺平民牲口。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若弃械跪地,可留性命。”
“主公英明。”众将齐声道。
“具体部署,”刘云手指舆图,“伯符,你与公瑾率三千精骑,自居庸关东北出塞,绕道燕山北麓,袭金水河乌桓牧场。记住,焚草即走,不可恋战。”
孙策、周瑜抱拳:“诺!”
“子龙,你率两千骑,自古北口出塞,直扑青草甸。此处距白狼山仅五十里,楼班必有防备,务必小心。”
“末将领命!”
“子义,你与典韦、许褚率五千步骑,屯于居庸关北三十里‘烽火台’,修缮堡垒,深挖壕沟,做出长期驻守之态。若胡虏来攻,据险而守;若不来,则以此为基础,逐步向北推进。”
三将轰然应诺。
“严将军。”
“末将在!”严纲踏前一步。
“你与公孙瓒将军率易京军八千,西进代郡、上谷,收复二郡失地,清剿匈奴残部。此事关乎幽州西线安危,务必谨慎。”
“末将必不负所托!”
刘云最后看向诸葛亮:“孔明,你随我坐镇居庸关,统筹全局,处置政务。另外,与乌桓楼班、鲜卑和连的交涉,也由你负责。”
“亮遵命。”
众将领命,各自准备。出得郡守府,春阳已高,关城内熙攘喧闹——许多逃难百姓闻汉军大胜,正陆续返乡。街巷间,妇人携儿带女,老者拄杖蹒跚,面上悲喜交织:喜的是胡虏败退,家园可归;悲的是亲人已逝,房屋焚毁。
刘云与诸葛亮并肩行于街中,看着这般景象,皆默然。
行至城东一处临时粥棚,数百百姓正排队领粥。几个孩童衣衫褴褛,端着破碗,眼巴巴望着锅中稀粥。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女童扯着母亲衣角,细声问:“娘,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那妇人眼眶一红,别过脸去,强笑道:“爹爹……打胡虏去了,很快就回。”
女童却指着城墙方向:“王婶说,爹爹死了,被胡虏砍了头,回不来了……”
妇人终于忍不住,蹲身抱住女儿,无声抽泣。周围百姓见状,皆垂首抹泪。
刘云驻足良久,忽对随从亲卫道:“传令:军中节省三日口粮,分与百姓。另,从缴获胡虏物资中拨出布匹五百匹、盐三百石,按户分发。”
“主公,军中粮草本就不宽裕……”亲卫迟疑。
“执行命令。”
“诺!”
诸葛亮轻声道:“主公仁德。然治标不治本,欲安北疆,需长远之策。”
“我知道。”刘云望向北方,“所以此战之后,我要做三件事:其一,免幽州三年赋税,招流民垦荒;其二,沿长城筑三十六座军镇,移民实边;其三,开边市,与塞外部落互市,以茶盐易马匹。”
诸葛亮眼睛一亮:“此三策若成,北疆可定三十年。只是……需钱粮巨万”
“钱粮?”刘云大笑,“我刘云据五州之地,云商遍布整个大汉,哪里会缺钱粮。”
两人正说着,一骑快马自北门驰入,马上骑士滚鞍下马,急奔至前:“报主公!乌桓使者到关外,称楼班有要事相商!”
刘云与诸葛亮对视一眼:“来得真快。请入关。”
半个时辰后,郡守府偏厅。
乌桓使者竟是楼班亲弟速仆丸,年约二十,面庞黝黑,眼神精明。他见刘云入厅,依草原礼节躬身抚胸:“乌桓速仆丸,拜见刘使君。”
“不必多礼。”刘云入座,“楼班王遣你来,有何要事?”
速仆丸直起身,汉语流利:“我兄有三事相求:其一,请使君释放饮马滩所俘乌桓士卒,约三百人;其二,请重开边市,许乌桓以马匹换粮盐;其三……”他顿了顿,“请使君助我兄平定部族内乱。”
“内乱?”诸葛亮羽扇轻摇,“愿闻其详。”
速仆丸面露忧色:“饮马滩败后,部族中多有怨言。大酋塌顿之子楼班虽继王位,然塌顿从弟乌延、苏仆延皆拥兵自重,不服号令。今春白灾,牛羊冻死,粮草匮乏,两部已生异心,欲联合鲜卑和连,另立新王。”
刘云心中暗喜——这正是诸葛亮所料“内乱”。面上却不动声色:“此乃乌桓内务,我汉军不便插手。”
“使君!”速仆丸急道,“乌延、苏仆延若得势,必再度南侵,以战功立威。届时北疆烽火重燃,于汉于乌桓皆无益!若使君肯助我兄平定内乱,楼班王愿立誓:乌桓永为汉藩,十年不犯边,并岁贡良马千匹!”
诸葛亮与刘云交换眼色,缓缓道:“助,如何助?不助,又如何?”
“若助,请使君借兵三千,助我兄讨逆。待平定内乱,所俘牛羊人口,半数归汉军。若不助……”速仆丸咬牙,“我兄恐难制衡乌延、苏仆延,届时二人引鲜卑入寇,北疆恐无宁日。”
这话已是半恳求半威胁。
刘云沉默良久,忽道:“借兵可以,但有三条:第一,所借之兵由汉将统领,不受乌桓调遣;第二,战后乌桓须划白狼山以南百里为汉乌共管牧场,汉民可在此放牧;第三,乌桓须送质子入居庸关,以示诚意。”
速仆丸脸色微变。这三条,条条触及乌桓根本——兵权、土地、质子,皆是藩属之礼。
“此事……在下需回禀我兄。”
“给你三日。”刘云起身,“三日后若无回音,我视乌桓无意和谈。届时汉军出塞,后果自负。”
速仆丸躬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