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云中之弈(1 / 2)

建安十年三月廿八,辰时,居庸关郡守府正厅。

晨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几何图案。厅中气氛凝重,一张巨大的北疆舆图铺展在长案上,刘云立于图前,手指从居庸关一路向西划过,点在云中郡位置。他身后,诸葛亮、周瑜分坐两侧,太史慈、孙策、赵云、典韦、许褚、严纲等将环立案周,人人面容肃穆。

“刚接并州细作急报,”刘云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匈奴右贤王去卑——呼厨泉之弟,收拢匈奴残部五千骑,联合鲜卑溃兵两千、羌人部落一千,总计八千骑,现盘踞云中郡北‘阴山南麓’草场。其部近日频繁南下劫掠,云中、雁门百姓苦不堪言。”

太史慈浓眉紧锁:“主公,云中郡乃并州辖地,现归吕布管辖。我军若越境击胡,恐与吕布冲突。”

“吕奉先此刻自顾不暇。”诸葛亮羽扇轻摇,指向舆图上黎阳位置,“吕布大军正与凉州三郡联军大战,并州留守兵马不过万余,守城尚且不足,岂有余力北击匈奴?亮已接陈宫密使传书,他邀我军入并州助战,许以云中、雁门二郡战后归幽州辖制。”

孙策眼睛一亮:“还有这等好事?那咱们赶紧发兵啊!”

“伯符莫急。”周瑜手指在云中郡周边划了个圈,“去卑非庸才。其部八千骑,皆百战精锐,更兼阴山地势复杂,易守难攻。若贸然进军,恐遭伏击。”

赵云抱拳道:“末将曾随公孙瓒在云中作战,知阴山地形。其山南麓有三条谷道可通漠北:东谷‘狼牙口’,中谷‘风陵渡’,西谷‘鬼门关’。去卑必在此三处设防。”

“子龙所言甚是。”刘云走到沙盘前——这是昨夜按赵云描述赶制的阴山地形模型,“故我军需分兵三路:一路佯攻,两路奇袭。”

他手指点向沙盘:“太史慈、孙策,你二人率一万骑兵,大张旗鼓自古北口西进,做出直扑狼牙口的态势。记住,声势要大,要吸引匈奴主力。”

“诺!”

“赵云、典韦,率八千精骑,自古北口西北绕道,经‘白道’险径,直插风陵渡。此处是去卑粮道咽喉,若破之,匈奴军心必乱。”

“末将领命!”

“许褚、严纲,率步骑一万,自古北口西南行,至云中郡东界‘杀虎口’扎营,做出接应态势。若并州军有异动,或匈奴东逃,即刻拦截。”

两将轰然应诺。

刘云最后看向诸葛亮、周瑜:“孔明、公瑾随我率中军两万,其中骑兵八千,步卒一万二千,三日后出发,缓行西进,以为诸军后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将:“此战关键,不在歼敌多少,在擒去卑。匈奴残部以去卑马首是瞻,若擒之,余众不战自溃。记住:凡弃械跪地者,不杀;凡持兵顽抗者,格杀勿论。”

众将领命,各自准备。

出得郡守府,孙策快步追上赵云,拍他肩膀:“子龙,你那‘白道’险径,真能通骑兵?”

赵云点头:“白道乃汉武时卫青北伐所开栈道,年久失修,但骨架尚存。末将月前已遣人探查,稍加修葺,可通单骑。只是……”

“只是什么?”

“此道狭窄,一次仅容一骑通行。八千骑若全部通过,需两日两夜。且栈道多段悬于崖壁,若遭伏击,后果不堪设想。”

孙策咧嘴:“那就看你的本事了!待我吸引匈奴主力,你从背后捅他刀子,咱们前后夹击,定叫去卑那厮插翅难飞!”

两人说笑间,诸葛亮与周瑜并肩行来。

“公瑾,”诸葛亮轻声道,“此战之后,北疆胡患暂平。然中原大战将起,我军该当如何?”

周瑜望向南方:“曹操虽邀我军助战,然其心难测。若我军助曹破袁,届时曹操坐拥中原,恐成心腹大患。”

“故需把握分寸。”诸葛亮羽扇轻摇,“助曹,但不尽全力;制袁,但不灭其根。使二虎相争,两败俱伤,方是上策。”

“然主公志在天下,岂甘久居人下?”

诸葛亮微笑:“主公曾言: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今汉室已亡,诸侯割据,百姓流离。主公所求,非九五之尊,是四海升平。待北疆安定,中原战火稍息,主公可能会另辟蹊径……且看时势吧。”

两人正说着,一骑快马自南门驰入,马上骑士滚鞍下马,急奔至前:“报!乌桓楼班王遣使来告:匈奴去卑遣密使至白狼山,邀乌桓共击汉军,许以云中草场半数!”

刘云闻报,与诸葛亮相视一眼,皆露笑意。

“楼班如何回复?”刘云问。

“楼班王扣下来使,命速仆丸率千骑押送,正往居庸关而来。楼班王传话:乌桓既盟,绝无二心。”

“好!”刘云抚掌,“传令:厚待来使,我要亲自审问。”

当日下午,郡守府偏厅。

匈奴密使被押入厅中。此人年约四十,面庞黝黑,鹰鼻深目,虽为阶下囚,却昂首挺胸,眼中满是不屑。

“报上名来。”刘云端坐主位,诸葛亮、周瑜分坐左右。

“匈奴万夫长秃发狐鹿。”使者汉语生硬,“奉右贤王之命,联络乌桓共抗汉军。今既被擒,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倒有几分骨气。”刘云打量他,“去卑许乌桓云中草场半数,那他自己要什么?”

秃发狐鹿冷笑:“右贤王要的,是重振匈奴,是夺回单于之位,是为兄报仇!刘云,你擒我大单于,屠我部众,此仇不共戴天!”

“报仇?”刘云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呼厨泉引兵入寇,屠戮幽州百姓三十万,烹食妇孺,此仇又该如何算?秃发狐鹿,你也是草原男儿,当知‘犯强汉者虽远必诛’的道理。今日之下场,是你们自取!”

秃发狐鹿咬牙不语。

诸葛亮轻摇羽扇,温声道:“将军,去卑欲联乌桓,可知楼班早已归汉?你此来,是送死,亦是给去卑送葬。”

“什么?!”秃发狐鹿脸色大变。

“去卑自以为得计,却不知我军已三路齐发。”周瑜走到沙盘前,“太史慈、孙策一万骑佯攻狼牙口,赵云、典韦八千精骑奇袭风陵渡,许褚、严纲一万军堵杀虎口。去卑八千骑,已成瓮中之鳖。”

秃发狐鹿浑身颤抖,良久,颓然道:“既如此,给我个痛快吧。”

“不。”刘云摇头,“我要你回去,告诉去卑:若肯降,我可保他不死,许其部于阴山北划地游牧;若顽抗,鲜卑和连就是榜样。”

秃发狐鹿愕然抬头。

“给你两日时间,返回阴山。”刘云转身,“记住,把我的话带到。”

当夜,秃发狐鹿被释放,单人独骑北归。

诸葛亮送其出关,临别时道:“将军,汉胡本可共存。昔年南匈奴内附,汉帝赐地赐官,何等荣宠?今去卑若肯降,我主必厚待之。望将军三思。”

秃发狐鹿深深看了诸葛亮一眼,拨马北去。

三日后,四月初一,卯时。

汉军三路齐发。

太史慈、孙策率一万骑兵,旌旗招展,鼓号震天,自古北口浩荡西进。沿途多派斥候,广布烟尘,做出大军主力的态势。当日午时,前锋抵狼牙口东三十里处扎营。

匈奴探马侦知,急报去卑。

阴山南麓,匈奴大营。

去卑立于山岗,遥望东方烟尘,面色阴沉。他年近四十,面容与呼厨泉七分相似,但眼神更加阴鸷。身侧,鲜卑溃将宇文莫圭、羌人首领迷当大王分列左右。

“汉军来了。”去卑声音嘶哑,“看烟尘,至少万骑。”

宇文莫圭——和连从弟,金水河之战侥幸逃生,此刻恨声道:“右贤王,汉军远来,必疲惫。不如趁其立足未稳,夜袭其营!”

迷当大王却摇头:“汉将太史慈、孙策皆万人敌,岂会不防夜袭?末将以为,当凭狼牙口天险固守,待汉军久攻不下、粮草不济,自然退兵。”

去卑沉吟片刻,忽问:“乌桓那边,有消息吗?”

亲卫队长低声禀报:“秃发狐鹿将军昨夜返回,说……说楼班已降汉,将我使团尽数扣押,只放他一人回来传话。”

“什么?!”去卑勃然大怒,“楼班这懦夫!草原的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