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将目光投向城内。
此刻,太阳已然升高,金色的阳光洒满全城。
可以清晰地看到,几乎家家户户的院落里,人们都在忙碌地将打包好的行李、箱笼搬上马车、牛车、驴车。
老人、妇孺被搀扶着上车,青壮年则负责驱赶牲畜、装载物资。
虽略显忙乱,却秩序井然,无人喧哗哭闹,显然甄逸平日的治理和昨日的提前动员起到了关键作用。
“民心可用,大事可成。”赵平天心中暗忖,转身走下城楼。
回到府中,只见前院已然停放了十数辆宽敞坚固的大型马车,仆人们正在管家指挥下,将最后的箱笼细软装车固定。
甄豫也在现场协调指挥。
赵平天立刻加入其中,与家人仆役一同忙活起来。
清点物资、安排车次、安抚年幼胆小的孩童……事无巨细,他都亲自过问。
一直忙碌到日上三竿,将近午时,整个无极县城的迁徙准备工作才终于全部就绪。
所有愿意随行的百姓车辆均已集结在主要街道,蜿蜒如长龙。
赵家军护卫队伍也已在外围布防完毕。
赵平天回到内院,准备接甄姜出发。
走进新房,却见甄姜已然起身,正坐在梳妆台前由侍女梳头。
她显然还未完全恢复,眉眼间带着浓重的倦意,行动间似乎还有些不适,见到赵平天进来,俏脸微红,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赵平天自知理亏,嘿嘿一笑,走上前去,不由分说,一把将甄姜打横抱起。
“呀!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下人们都看着呢!”甄姜惊呼一声,羞得满脸通红,抡起粉拳捶他。
“夫人辛苦了,为夫抱你上车。”赵平天脸皮厚如城墙,浑不在意,抱着她便朝外走去。
沿途的侍女仆从见状,纷纷掩口低笑,赶紧低下头不敢多看。
来到府门外,赵平天将甄姜小心地放在为首那辆最为豪华宽敞的马车车辕上坐好,正准备自己也上车。
就在这时,或许是忙了一上午有些疲惫,又或许是昨夜“操劳”过度脚下发虚,他抬脚蹬车时,竟一个踉跄,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哎哟”一声,朝着拉车的骏马屁股就撞了过去!
那马儿受此一惊,不满地打了个响鼻,撂了下蹶子!
说时迟那时快,车帘恰好被一只纤纤玉手掀开,露出甄宓那张倾国倾城的俏脸。
她本是听到动静,想伸手拉赵平天一把,却正好将夫君这狼狈不堪的一幕看了个真切!
“噗嗤——!”
甄宓先是一愣,随即忍俊不禁,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子安!你……你这可是要表演‘马后炮’给咱们看吗?”
赵平天老脸一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幸好旁边眼疾手快的车夫一把扶住了他,连拖带拽地将他塞进了车厢里。
赵平天狼狈地爬进车厢,稳住身形,看着笑弯了腰的甄宓和车内其他掩嘴偷笑的妻妾,没好气地瞪了她们一眼,却引来更欢快的笑声。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威严的模样,对着车外等候命令的传令兵沉声道:“传令!全军开拔!目标——东吴!”
“主公有令!全军开拔——!”传令兵高声应诺,策马奔驰传令。
“驾!”
随着车夫一声吆喝,鞭子轻响,为首的马车缓缓启动。
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庞大的迁徙队伍,如同一条苏醒的巨龙,开始缓缓蠕动,沿着官道,朝着东南方向,迤逦而行。
车轮滚滚,马蹄嘚嘚,载着无极县最后的希望与未来,也载着赵平天和他的家眷、部众,踏上了前往江东的漫漫征程。
乱世的风云,即将迎来最终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