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距河内郡数百里外的益州北部,一处名为“落凤坡”的险峻山隘。
此地两山夹峙,道路狭窄,林木幽深,地势极险,乃是自古兵家设伏之绝地。
此刻,落凤坡下,尸横遍野,血流漂杵。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气与硝烟味,残破的旌旗倒伏在地,被鲜血浸透,几不可辨。
折断的兵刃、插满箭矢的盾牌、无主的战马,与层层叠叠的尸体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惨烈无比的战后景象。
战场已基本沉寂,只有零星的、伤者的呻吟和乌鸦贪婪的啄食声,在死寂的山谷中回荡,更添几分阴森。
一方,是曹军的旗帜。
他们人数众多,铠甲相对精良,虽然也伤亡惨重,阵型散乱,但显然取得了这场伏击战的胜利。
此刻,他们正在打扫战场,补刀未死的敌人,收缴还算完好的兵甲,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胜利的残酷快意。
另一方,则是赵家军的玄色旗帜,但已残破不堪,被踩在泥泞与血泊之中。
这支赵家军显然是一支精锐,即便在如此绝地遭遇数倍于己的伏击,依旧战斗到了最后一刻,给曹军造成了极其惨重的杀伤。
粗略估算,曹军至少付出了超过三万人的代价,才将这支人数不过三千的赵家军精锐尽数歼灭。
战损比高达十比一,堪称惨胜。
在战场中央,靠近一处陡峭山坡的位置,倒伏着数十具赵家军玄甲卫的尸体,他们围成一个圆圈,似乎在保护着什么。
圆圈中心,一具身着文士青衫、但已被鲜血浸透、身上插了七八支箭矢、头颅更被利刃几乎砍断的尸体,格外醒目。
尸体脸上戴着一张制作精良、但此刻已然破损的人皮面具,面具下的真容……依稀可辨,竟与传闻中赵平天麾下首席谋士、有“凤雏”之称的庞统庞士元,有八九分相似!
尤其那眉宇间的桀骜与此刻凝固的惊怒,更是惟妙惟肖。
一队曹军精锐士卒,正持戈肃立在这具“庞统”尸体旁,神色警惕。
而在他们前方不远处,一名身着深紫色文士袍、外罩黑色大氅、身形略显消瘦、面容清俊却透着阴鸷与智谋光芒的中年男子,正双手负于身后,静静地凝视着那具尸体。
正是司马懿,司马仲达。
他缓步从大军之中走出,来到“庞统”尸身前,驻足。
目光从那具血肉模糊的躯体上扫过,尤其是在那破损的人皮面具和几乎断开的脖颈处停留片刻,嘴角渐渐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残忍的笑意。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落凤坡两侧陡峭的山崖,那里还残留着方才激战时的滚木礌石痕迹,以及无数曹军弓弩手埋伏的踪迹。
为了这次伏击,他动用了在益州暗中经营多年的力量,又假借“清剿流寇”之名,调来了三万精锐曹军,并亲自设计,利用落凤坡这绝佳地形,布下了天罗地网。
目标只有一个——庞统!
作为曾追随赵平天近十年、深知其根底与行事风格的“旧部”,司马懿太清楚庞统此人的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