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前开了片小菜地,屋后圈了鸡舍。
糜贞则兴致勃勃地布置屋内,用带来的布匹缝制窗帘、被褥,将小屋打理得温馨舒适。
山中清苦,却自有一番宁静逍遥。
白日里,赵平天或打猎,或捕鱼,或整理菜地;
糜贞则洗衣做饭,喂养鸡只,闲时便坐在溪边石上,看着赵平天忙碌的身影,或是对着山花发呆,嘴角带着恬静的笑意。
夜里,两人相拥在小木屋中,听着山风松涛,虫鸣蛙叫,感受着彼此的体温与心跳,仿佛世间纷扰,已与这小小山坳无关。
而就在他们隐居山林的这几日,蜀国外部,已然天翻地覆。
东北方向,与魏国、荆州接壤的数处边郡,原本因战乱和尸疠就人口稀少,控制薄弱。
在赵平天那声骨哨的“引导”下,附近几股原本漫无目的游荡的尸潮,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不约而同地、缓慢而坚定地,朝着蜀国腹地、尤其是几处军事重镇和粮草囤积之地移动、汇聚!规模越来越大,沿途吞噬一切活物,如同滚雪球般膨胀!
东面,原本被刘备倚为屏障的巴东、巴西等地,开始出现大规模尸潮,攻势猛烈,守军猝不及防,损失惨重。
南面,与南蛮接壤处,亦有小股尸疠渗透,袭扰村庄。
北面,曹操虽未大举进攻,但骚扰不断,牵制蜀军兵力。
最要命的是,几股较大的尸潮,竟似有“智慧”般,避开了蜀军重兵布防的关隘,从山间小路、荒废古道渗透,直接出现在了蜀国相对富庶的腹地——如梓潼、阆中一带,甚至有一支距成都已不足三百里!
所过之处,城池告急,流民四起,粮道受阻,朝野震动!
刘备这下是真的头疼欲裂,焦头烂额了。
他既要应对外部魏军的压力,又要镇压内部因尸潮和流民产生的动荡,更要调兵遣将去围堵那些神出鬼没、越剿越多的尸潮,兵力捉襟见肘,钱粮消耗巨大。
哪里还顾得上全力搜捕一个“可能”藏在蜀地的赵平天和糜贞?各关卡的守军都被大量抽调去应对尸潮,盘查自然也松懈了许多。
这一切,隐居在青城山中的赵平天与糜贞,虽不知详情,却能隐约感觉到外界的动荡与刘备的窘迫。
因为他们搭建木屋所需的一些铁钉、盐巴等物,是赵平天偶尔伪装下山,用猎物从附近山民手中换取的。
从山民惶恐的交谈和陡涨的物价中,他们能猜到外面定是出了大事。
糜贞起初对“尸疠”颇为恐惧,一次赵平天猎杀了一头误入山坳、已被感染的野猪,处理时那狰狞模样和腐臭气息让她吓得够呛。
赵平天连忙哄了许久,又向她简单解释了尸疠的由来(自然略去自己操控的部分),只说是一种天灾瘟疫,并保证有他在,定能护她周全,绝不会让那些东西靠近他们隐居的山谷。
糜贞这才慢慢安心,对赵平天也更加依赖。
如今,离开蜀国虽然因关卡松懈而变得容易了些,但外面兵荒马乱,尸潮横行,反而更加危险。
赵平天与糜贞商量后,决定暂且继续隐居在这世外桃源般的小山谷中。
反正他们物资充足,赵平天武力高强,山中野物丰富,安全无虞。
待到外面形势稍定,或者江东那边传来确切消息,再作打算不迟。
于是,在这乱世烽烟、尸潮汹涌的背景之下,青城山深处这处无名山坳中的小木屋,成了两人专属的、宁静而甜蜜的避风港。
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问世事,只享当下。
糜贞甚至觉得,若能一直如此,与子安在这山中相守到老,便是她此生最大的幸福了。
而赵平天,看着糜贞脸上日益绽放的、无忧无虑的笑容,心中那份因乱世与杀戮而生的戾气与疲惫,似乎也被这山间的清风与眼前的温情,悄然抚平了几分。
乱世枭雄,与乱世红颜,在这偶然寻得的方寸净土中,竟过起了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潇洒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