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强抢民男(2 / 2)

眼前这位,哪里是他的宓儿!分明是甄宓的姐姐,甄家大小姐,那位素有才名、温婉端庄、却因早年丧夫而一直寡居、深居简出的——甄姜!

他、他居然……把大姨子当成了自己老婆!还又搂又抱又摸又咬耳朵,还说了一堆混账话!什么“玉碗缩水”,什么“千金丈量手”,什么“膨胀起来”……老天爷!让他死了吧!

甄姜看着赵平天那副恨不得以头抢地的懊悔模样,再也忍不住,放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欢快,在寂静的荷塘边回荡。

她一边笑,一边用绢帕擦了擦笑出的眼泪,好半天才止住,看着赵平天,眼中却并无真正的恼意,只有满满的戏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人要是倒霉起来,喝口凉水都能塞牙缝,放个屁都能砸脚后跟。

赵平天此刻就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一点。

他刚被甄姜那一番调侃和“威胁”弄得面红耳赤、无地自容,恨不得立刻瞬移回房换衣服,再找个地洞钻进去,免得面对这尴尬到死的场面。

结果,他这厢还没从“误摸大姨子”的社死现场完全回过神来,另一道让他魂牵梦萦、却也在此刻最不愿面对的声音,就悠悠地从月亮门方向传了过来。

“我说呢,在西门等了夫君这许久,左等右等不见人影,还以为夫君路上又被什么‘花’啊‘草’啊的绊住了脚,乐不思蜀了呢。”

那声音清越悦耳,如同玉磬轻击,又带着一丝江南水汽般的柔润,只是此刻,这柔润中却分明掺进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凉飕飕的调侃,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

赵平天浑身一僵,脖子如同生了锈的机括,一寸一寸、极其缓慢地扭了过去。

只见月亮门下,不知何时已立着一道倩影。

来人穿着一身天水碧的曳地长裙,裙摆绣着疏落的兰草,外罩一件月白色绣银丝缠枝莲纹的薄绸披风,身形比甄姜更加纤秾合度,虽也略显清减,但那份独有的、如同空谷幽兰、洛水神女般的清冷出尘气质,却是甄姜身上所没有的。

她青丝如云,松松绾了个堕马髻,只簪了一支碧玉玲珑簪,几缕发丝慵懒地垂在颊边,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风致。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只是此刻,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柔情与智慧的眼眸,正微微眯着,带着一种“我什么都知道了,你看着办”的了然与戏谑,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以及他身边同样转身望来的甄姜。

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宓儿,甄宓,还能是谁?

甄宓一边说着,一边迈着优雅却略显急促的步子,快步走了过来。

她先是在赵平天面前站定,目光在他那一身灰尘、发冠歪斜、脸上还带着可疑红晕的狼狈模样上扫了一圈,尤其是注意到他胸前衣襟上沾染的、从栏杆上蹭到的青苔痕迹,以及手肘处因滚下台阶而刮破的小口子,秀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伸出手,却不是打他骂他,而是轻柔地、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还傻愣愣坐在地上的赵平天拉了起来,还顺手替他拍了拍后背和衣袖上沾着的尘土草屑,动作自然得仿佛在照顾一个顽皮摔倒的孩子。

然后,她才转过身,看向亭子边的甄姜,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带着点“姐姐你也有今天”的促狭笑意,语气轻柔,却字字清晰:

“倒是要恭喜姐姐了。这么多年,姐姐的心思,妹妹多少也猜得到几分。只是姐姐总因着我,守着那层窗户纸,始终没敢踏出那一步。如今看来……倒是我这做妹妹的,耽误了姐姐的好事?”

这番话,看似恭喜,实则绵里藏针,既点破了甄姜对赵平天或许存有的隐秘心思,又将自己放在了“被耽误”的、看似大度实则微妙的位置上。

听得赵平天头皮一阵发麻,心中叫苦不迭。

完了完了,宓儿这是真生气了,而且气得还不轻!这醋坛子打翻的,怕是整个荷花池的水都变酸了!

甄姜被妹妹这般直白地“恭喜”,脸上倒也没有太多羞窘,反而恢复了方才那份温婉中带着狡黠的神态。

她掩唇轻轻笑了笑,随即又故作忧愁地、长长叹了口气,目光幽幽地瞟了赵平天一眼,那眼神,三分哀怨,三分调侃,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妹妹说笑了。”

甄姜声音依旧柔和,却带着一丝自嘲,“妾身……倒是有这个心。只是,咱们这位好妹夫啊……”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看向赵平天,见他紧张得额头都冒汗了,才慢悠悠地继续道:“……却总把妾身当‘家人’,敬着、护着,却独独不敢越雷池半步,生怕唐突了‘姐姐’。这‘纳妾’的心思,怕是半点也无。妾身便是想‘踏出那一步’,也得有人肯接不是?总不能……强抢民男吧?”

“强抢民男”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配上她那副“我很无奈”的表情,竟有种奇异的反差喜感。

甄宓听了,脸上的“寒意”也消散了些,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瞪了自家姐姐一眼,嗔道:“姐姐!越发没个正形了!什么强抢民男,传出去像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