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能‘敏锐’地察觉到‘玉碗缩水’,并‘专业’地分析出是‘思念所致’,还信誓旦旦地保证能用你那‘扣过千碗’的‘神手’,让其‘膨胀起来’!”
甄宓每说一句,赵平天的头就低一分,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
甄姜在一旁听着,也是脸颊微红,忍笑忍得辛苦,只能别过脸去,肩膀微微抖动。
“结果呢?”
甄宓双手一摊,做出一个极其夸张的、不可思议的表情,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满满的“嘲讽”:
“测量了这么久!感受了这么久!分析了这么久!信誓旦旦了这么久!”
“你居然——没!感!觉!出!来!那!不!是!我?!”
“赵子安!你的‘绝世手感’呢?你的‘无双洞察’呢?你的‘扣碗神技’呢?都就着刚才那一下,摔到亭子底下,摔没了吗?!”
“还是说……”
甄宓凑近他,几乎贴着他的耳朵,用气声,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道:
“你心里,其实早就对姐姐……嗯?所以,手感自动‘美化’、‘匹配’成了你想象中的模样?这才‘失误’了?”
三人一番闹腾——赵平天误摸、甄宓“审问”、甄姜“解释”兼“看戏”——之后,这荷塘边的气氛总算是从社死尴尬与醋海微澜中稍稍缓和下来。
秋风拂过残荷,带来些许凉意,也吹散了方才那令人窒息的尴尬。
赵平天抓住这难得的、甄宓似乎“气消了”的间隙,赶紧清了清嗓子,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
他上前一步,轻轻握住甄宓微凉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地看着她,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
“宓儿,我这次回来,其实……是有要紧事与你商量。”
甄宓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眼中方才的戏谑与嗔怪已然褪去,重新恢复了那种洞悉世事的清澈与宁静。
她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但并未点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等待他的下文。
赵平天深吸一口气,道:“天下局势,已至关键。曹操、刘备皆露疲态,尸疠之祸虽烈,却也加速了旧秩序的崩解。我在吴地经营多年,兵精粮足,人心归附。如今,是时候迈出最后一步,结束这数百年的乱世,还天下一个太平了。”
他顿了顿,握紧甄宓的手:“但在此之前,我必须确保我最重要的人,绝对安全。宓儿,这无极县虽好,但毕竟地处魏国边缘,又深陷群山,一旦有变,救援不及。”
“吴国太湖,如今已成乐土,有长江天险,有精兵强将,更有蝉儿、琰儿、贞儿、云炽、月英她们在。我想接你和孩子们过去,我们一家,在吴地团聚。待天下大定,我们再回中原,或定居江南,都随你心意。如何?”
他这番话,情真意切,考虑周详,既有对天下大势的把握,更有对她和孩子们安危的深切关怀。
在他看来,这几乎是毋庸置疑、水到渠成的事情。
宓儿向来明理,又与他情深,岂有不答应之理?
然而,出乎赵平天意料的是,听完他的话,甄宓并没有立刻露出欣喜或赞同的神色,反而微微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沉默了片刻,就在赵平天心中开始打鼓,猜测她是否还有什么顾虑时,甄宓才缓缓抬起头,看着他,朱唇轻启,吐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