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与黄舞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两人几乎同时,从马背上腾身而起!
吕布脚踩马鞍,借着赤兔马前冲之势,身形如大鹏展翅,凌空跃起数丈高!
方天画戟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血色弧光,直扑那段刚刚被投石机砸出的城墙缺口!
黄舞蝶则更为灵巧,她并未直接冲向缺口,而是在登墙车靠近城墙的瞬间,足尖在车顶一点,娇躯如同乳燕穿林,几个起落,便已借助城墙上的凸起和云梯,轻飘飘地落在了另一段尚算完好的城墙上!
两人如同两把最锋利的尖刀,瞬间插入了蓟县城防最薄弱的地方!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吕布暴喝,方天画戟舞动如风车,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无论是试图堵缺口的蜀军,还是闻讯赶来支援的将领,在他面前都如同纸糊的一般,非死即伤!他一人一戟,竟在缺口处杀出了一片真空地带,后续的赵军精锐顺着缺口蜂拥而入!
另一边的黄舞蝶,则是弓弦连响,箭无虚发!她专门射杀城头的军官、旗手、传令兵以及操作守城器械的士卒。
每一箭射出,必有一人毙命,城头指挥迅速陷入混乱。
有蜀军试图围杀她,却被她以灵巧的身法和精准的近身箭术用短弩或匕首一一解决。
她如同死亡舞者,在城头收割着生命,为后续登城的赵军扫清障碍。
一时间,蓟县城墙之上,变成了吕布与黄舞蝶两人专属的屠杀场!一个刚猛无俦,如同人形凶兽;
一个灵动狠辣,如同索命罗刹。
蜀军本就低落的士气,在这两位煞星的屠戮下,彻底崩溃!
“逃啊!顶不住了!”
“吕布杀上来了!”
“那妖女的箭太准了!”
哭喊声,哀嚎声,求饶声,响彻城头。
大批守军开始丢弃武器,沿着马道向城内溃逃,甚至有人为了逃命,从城墙上直接跳下。
城门在攻城锤的反复撞击下,终于“轰隆”一声,被彻底撞开!如潮的赵军顺着城门涌入城内,与从缺口进入的部队汇合,开始向城内纵深推进。
巷战爆发,但抵抗微弱,大多蜀军选择了投降。
而此刻的蓟县中心,原幽州牧府邸,已是一片混乱。
刘备披头散发,双目赤红,身上那身象征皇帝身份的赭黄袍沾满了灰尘,甚至被撕破了几处。
他如同困兽般,在满是狼藉的大堂中来回踱步,对着面前几位同样狼狈不堪、面如土色的将领咆哮。
“逃?往哪儿逃?!”
刘备嘶声吼道,声音沙哑破裂,“北有曹贼,东、南是赵平天的大军,西面是尸山血海!这蓟县已是孤城,天下之大,还有何处可容朕这‘大汉天子’?!”
一名副将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哭求道:“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只要陛下龙体无恙,突出重围,哪怕隐姓埋名,蛰伏民间,他日未尝没有东山再起之机啊!总好过……好过在此坐以待毙啊!”
“东山再起?”
刘备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停下脚步,指着那副将,又指了指外面越来越近的喊杀声,惨笑道:
“朕的江山呢?!从益州到荆州,从汉中到幽州,如今还剩什么?!只剩这即将陷落的蓟县孤城!”
“朕的武将呢?!云长、翼德何在?!子龙、孟起、汉升何在?!他们死的死,叛的叛!朕的身边,如今还有谁?!”
“朕的军师呢?!卧龙!凤雏!一个算计朕于股掌,一个为敌前驱!朕视他们为股肱,他们视朕为何物?!”
“一切都没了!一切!都化为了泡影!!你让朕拿什么去‘有柴烧’?!拿这满腔的怨恨?还是拿这败军之将的残躯?!”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冲到那副将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你告诉朕!你让朕怎么有脸?!怎么有脸去面对列祖列宗?!去面对高祖皇帝!去面对光武皇帝!去告诉他们,他们的不肖子孙刘备,不仅未能中兴汉室,反而将汉家最后一点基业,败得精光!败得众叛亲离!败得死无葬身之地?!”
“陛下!陛下息怒啊!”其余将领见状,纷纷跪倒,泣不成声。
那副被提着的将领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只是喃喃道:“陛下……保重龙体……留得性命……”
“性命?哈哈哈哈!”
刘备松开手,任由那副将瘫软在地。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仰天狂笑,笑声凄厉如同夜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不甘、与穷途末路的疯狂。
“朕的性命……早已随着云长翼德的死,随着这江山的倾颓,一同葬送了!今日,朕便要与此城,与此江山,共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