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膛如同风箱般起伏,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角滚落,流入眼中,带来刺痛。
他握剑的手虎口早已崩裂,鲜血淋漓,双臂更是酸麻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雌雄双股剑的锋刃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豁口,沾染着黏稠的血污。
眼前,是层层叠叠、望不到头的、杀气腾腾的赵军士卒。
他们如同黑色的潮水,缓缓逼近,眼神冰冷,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残忍。
身后,是熊熊燃烧的火焰与堆积的百姓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焦臭与死亡的气息。
半个时辰的拼死搏杀,刘备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十人?二十人?或许更多。
但他身上的明光铠早已破损不堪,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带走他本就所剩无几的体温与力气。
他全凭一股不肯倒下的执念支撑着。
“嗬……嗬……”
刘备的喉咙早已嘶哑破裂,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能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
他颤抖着,用尽最后力气,将手中那对布满豁口、几乎已成废铁的双股剑,再次颤巍巍地举了起来,剑尖指向那不断逼近的敌军。
即使死,他也要站着死!即使亡,他也要以手中之剑,做最后的、微不足道的抗争!
然而,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世界仿佛在旋转。他知道,自己撑不住了。
下一次冲锋,或许就是自己毙命之时。
但,那又如何?
刘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他深吸一口气,用那嘶哑到几乎无声的喉咙,发出一声低吼,再次拖着沉重的、血流如注的身躯,踉跄着,朝着那密密麻麻的枪林刀丛,发起了最后一次,也是注定徒劳的冲锋!
一步,两步……他如同扑火的飞蛾,冲向那死亡的烈焰。
然而,就在他即将与最前排的赵军枪尖接触的刹那——
“哗——!”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面前那排原本严阵以待、准备将刘备扎成刺猬的赵军长枪兵,竟齐刷刷地向两侧散开,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刘备冲锋的势头顿时一滞,茫然地停在了通道入口。
怎么回事?他们为何让开?是陷阱?还是……
这个疑问刚刚升起,甚至来不及细想——
“咻——!!!”
一道尖锐到刺破耳膜、凄厉到令人灵魂战栗的破空厉啸,毫无征兆地,从通道尽头、远处街道的拐角,如同闪电般袭来!
速度快到极致,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那并非箭矢,而是一杆通体乌黑、造型狰狞、长度远超寻常马槊的重型长槊!
槊尖闪烁着幽蓝的、不似凡铁的光芒,带着一股摧山断岳般的恐怖威势与冰冷的杀意!
刘备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胸口猛地一凉,一股难以形容的、狂暴到极点的力量便已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