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天老脸一红,干咳两声,连忙岔开话题:“大哥早。我找岳父大人,商量今日启程之事,不知他去了何处?”
甄豫笑道:“父亲天不亮就出门了。说是要去城中各处再看看,督促百姓们将最后收拾好的行装装车,检查车马状况,安排老弱妇孺的乘车顺序,还有清点粮草物资……总之,忙得脚不沾地。”
“他让我告诉你,一切已基本准备妥当,午时之前,必能全部集结完毕,只等你下令出发。”
赵平天闻言,心中一定。
岳父办事,果然稳妥周到。他点点头:“有劳岳父操心了。既如此,我也该去召集留守的赵家军,安排护卫事宜。”
“正该如此。”
甄豫道,“父亲特意交代,让你先去城楼,以响箭为号,召集分散在各处值守、巡逻的将士,统一听你调遣。护送数万百姓长途迁徙,非同小可,需得精锐护卫,周密安排。”
“我明白,多谢大哥提醒。”赵平天抱拳。
与甄豫又寒暄两句,便转身大步朝着城中最高处的城楼走去。
登上城楼,视野豁然开朗。
晨曦彻底驱散了夜色,将整座山谷中的无极新城映照得清晰明亮。
城中炊烟袅袅,但更多的,是一种井然有序的忙碌景象。
赵平天从怀中取出一支特制的、只有小指粗细、通体黝黑的响箭。
他将响箭搭在城楼垛口,对准天空,用力一拉尾部的机括!
“咻——嘭——!!!”
一道尖锐到刺耳的厉啸,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响,骤然划破清晨的宁静!黑色响箭直冲云霄,在数十丈高的空中炸开,化作一团经久不散的、奇特的蓝色烟云,即使在白日也清晰可见,覆盖了小半个山谷。
这是赵家军内部最高级别的紧急集结信号,唯有赵平天和少数高级将领持有。
蓝色烟云,代表的是“最高警戒,全体集结,听候主将调遣”。
信号发出不过片刻,城中各处,乃至城外山林中的几处隐秘哨所,立刻有了回应!
“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从不同方向接连响起,彼此呼应。
紧接着,便是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甲胄碰撞声、以及战马的嘶鸣声,从城中军营、城门守卫处、乃至一些看似普通的民居院落中传来!
只见一队队全副武装、精神抖擞的赵家军精锐士卒,如同溪流汇入江河,从四面八方朝着城楼下的广场迅速集结!
他们行动迅捷,沉默有序,很快便在广场上列出了整齐的方阵。
刀枪如林,甲胄鲜明,在晨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一股肃杀而精悍的气息弥漫开来。
粗略看去,竟有近五千之众!这还不包括那些已经混入百姓队伍、负责暗中保护的精锐。
赵平天站在城楼上,俯瞰着下方迅速集结完毕、鸦雀无声的军队,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纵横天下的根基,是护送数万百姓安然南下的最坚实保障。
他又将目光投向城中街巷。只见家家户户门口,几乎都停放着装载得满满当当的马车、牛车、驴车,甚至还有人力推的独轮车。
百姓们扶老携幼,将最后一些家当细软搬上车,捆绑结实。
孩童们兴奋地爬上爬下,被大人轻声呵斥;
老人们坐在车辕上,默默望着居住了数年的家园,眼中带着不舍;
青壮年们则忙着检查车马,相互帮忙。
虽然忙碌,却有条不紊,不见多少慌乱。
显然,岳父甄逸和城中官吏的组织工作,做得极为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