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北平郡,曹操大营。
九月的塞北之夜,寒风已带着凛冽的刀锋,刮过营帐时发出呜呜的哀鸣。曹操裹着厚重的貂裘坐在炭火旁,手中捏着一份帛书眉头紧锁。
帐中只有三人,荀攸、程昱,以及刚刚从辽东赶回的凉茂。
“袁尚、袁熙的首级,已经验明正身?”曹操将帛书丢在案几上,声音平静得可怕。“凉先生,你亲眼见那安旭斩了二人?”
凉茂躬身道:“回司空,在下亲眼所见。那安旭行事果决,未待袁氏兄弟多言便下令斩杀,首级装入木匣声称要送往司空处。”
“送往我这里?”曹操冷笑一声,“他若真是我麾下将领,擒杀袁氏余孽这等大事,岂会不先请示便擅自做主?”
荀攸轻声道:“司空明鉴,此人行事确实果决。但凉先生应该知道,若为曹军当遵军令!若为袁军却可杀袁耀兄弟......”
凉茂无语,他和公孙康也确实被这招给唬住了,以至于在对方进攻三县之时犹豫不决......
曹操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地图前。手指从右北平向东,划过辽西、辽东,最后停在平郭的位置。
“如今那安旭夺了沿海三县,公孙康还不出兵难道是在等我出手吗?”曹操冷笑道。
“若我表态支持他讨逆,他便会进攻平郭,若我态度暧昧,他便继续观望?”
曹操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盯着了凉茂。
“岂不知那安旭也在等!等他站稳脚跟,等袁耀从海上运来更多兵员物资,等辽东局势彻底混乱!”
炭火噼啪作响,帐内一片沉寂。
凉茂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勉强压下心中恐惧小心翼翼道:“司空,公孙将军愿奉朝廷号令,只求永镇辽东之权。若司空准允,他愿亲率大军荡平平郭叛军,献安旭首级于帐下......”
曹操一阵冷笑目光如电:“他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
“那为何不现在就出兵?”曹操逼问。
“平郭初陷时叛军不过数千,若他立即发兵,何以让叛军连下三县坐大至此?”
曹操本性多疑,他根本不信公孙康是因为惧怕他而不去剿灭平郭,他更愿意相信公孙康是想在他和袁耀之间左右摇摆!
凉茂急忙躬身施礼不敢与曹操对视,心中却在想着如何解围。
沉默良久,荀攸悠悠道:“公孙康所虑者,非叛军,乃司空也。他怕全力东征时司空从辽西进军,直取襄平。故而首鼠两端,既想借朝廷之名平叛,又恐朝廷趁机吞并辽东......”
“正是此理。”曹操一边微笑一边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公孙度经营辽东二十载,虽名义上臣服朝廷,实则割据自立。其子公孙康,野心不输其父。他今日求我册封,不过权宜之计。”
凉茂瞬间满头大汗,公孙康的小心思被曹操看了个一清二楚。
“请凉大人下去休息,我们商议后再做决定......”曹操微笑着摆了摆手,几名侍卫带着凉茂便向外走,凉茂无奈也只能跟了上去。
直到对方走远,程昱才沉吟道:“司空,如今之势,有三策可选。”
“讲。”
“上策,立即发兵东进。以平叛为名,一举拿下辽东。辽东沃野千里,有盐铁之利、战马之丰,若得此地,便可组建强大骑兵对将来南下大有裨益。况且淮南插手辽东,便是我心腹大患,绝不可让其站住脚跟,否则我军不得安宁已!”
曹操叹了口气,微微点头。本来白狼山大胜他心情极好,却又被这个袁耀弄得急转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