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食毁了可以再种,田产丢了过了淮河可以再分......”白翠微低声道。
“人若留在淮北,等曹操大军一到只有三种下场:被屠戮,被掳掠充实河北,或被驱为前锋,用来填我淮南的壕沟城墙。”
“淮北百姓,这些年受我淮南新政之惠,分田减赋方得温饱。他们是我淮南的根基,不是可以随意丢弃的耗材。”
“将他们迁过来,固然艰难,但人在希望就在!”
她看向林栖梧:“凤止,淮北百姓南迁,需要安置粮,但他们本身也是劳力。淮河防线需要民夫加固,各郡水利需要修缮,秣陵新城更需要人口充实。以工代赈分田安置,并非无法可想。总比留给曹操,资敌伤己要好!”
林栖梧沉思片刻,拱手道:“夫人所言甚是,是在下短视了。只是如此大规模迁徙,调度、粮草、治安,千头万绪......”
“大概有多少人?如果移到淮南或是江南需要多久?”袁耀突然出声问道。
林栖梧略一思索便回答:“至少三十万......需要半年......粮草更是不计其数......”
袁耀看了看旁边的白翠微,白翠微双目凝视着他,眼中全是期盼。他知道白翠微心善,只是三十万人的安置谈何容易。
“凤止,那里无险可守,战乱一起恐怕生灵涂炭,你尽力而为吧......”袁耀低声道。
林栖梧起身拱手,随后缓缓坐在位置上。
角落里的云岫长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中原战乱,死伤者不计其数,这袁耀还算是有良心,居然能将百姓放在首位。
“各司全力协调,各郡县官吏凡有推诿懈怠者,以军法论处。”袁耀补充了一句。
“告诉百姓,过淮河分田地,税赋再减一成,免三年徭役。不愿走的也不强迫,但曹军来了,是死是活自己担着......”
“诺!”众人肃然应命。
庞统这才继续道:“守淮是第一步,也是最艰难的一步。我们必须做好在寿春、下蔡等地与曹军反复拉锯、长期鏖战的准备。依托坚城消耗其兵力、锐气、粮草。初步目标,非是击溃曹操,而是将其死死拖在淮河一线,挫其锋锐使其进退维谷。”
“但曹操兵多,九江郡各处恐怕依然会遭到曹军进攻,我们兵力不足,只可保一些重点城市,所以加强各屯堡防御是重中之重!”
袁耀点头对江轩道:“五军司做一份九江郡各屯堡增强防御或是临时转移的计划,一定要细致,切莫给曹操小股渗透部队有机可乘!”
江轩应是。
庞统继续道:“仅靠防守,只能拖延无法取胜,而且久守必失。我们必须在外线制造战机,牵制曹操使其不能全力南顾。”
庞统木杆指向沙盘上方:“辽东,广陵卫安旭。”
所有人的精神为之一振,辽东捷报早已传回,但具体如何运用这支孤悬海外的奇兵尚未有定论。
“安旭已在平郭站稳脚跟,收拢乌桓溃兵,得牵招归附兵力已近万。更关键者,他控制了辽东湾重要港口,拥有海路之利。曹操命臧霸严查海路,意在断我补给。然据东莱最新情报,臧霸经四海寨一役已与我们有了默契,海路封锁名存实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