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四人早在开会之前便已经被袁耀通了气,所以心中早有准备,这事只瞒着白翠微一人。先前将踏雪卫的主力交还给白翠微,并非让她率骑兵作战,而是希望她有一支自己的直属军事力量。
白翠微的身体一颤,她急忙抬头想要推辞,却看到了袁耀看向目光。那目光中有期许、托付、信任、以及道不尽的柔情。
白翠微双目微红,她急忙让自己镇定下来,尽量不让已经充满眼眶的热泪流下来。
“夫君信重,妾身领命......”白翠微缓缓低头,不再说话。
袁耀微笑点了点头继续下令:“改宣武卫为宣武军,辖前、中、后三卫,每卫万人,由江东镇总领雷勇统领,归大都督白翠微节制。”
“淮南镇由我直领......”
袁耀深吸一口气,声音更加凝重:“即刻以我淮南侯、领扬州牧名义再次昭告境内。立长子袁昭为世子,布告各州郡咸使闻知。”
袁昭早就被立了世子,但并未向世人公布。此时,袁耀在战争即将爆发的前夜,再次明确继承人,这既是稳固人心的举措也意味着袁耀已做了最坏的打算。
“诺!”众人躬身应是。
会议从清晨持续到午后,详尽讨论了兵员调动、粮草囤积、民夫征发、器械打造、情报侦察、内部肃奸、舆论宣传等方方面面。
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推敲,每一项命令都对应到具体负责人。
云岫起初还能跟上,到后来只觉得信息如潮水般涌来,那些地名、兵力数字、粮草斛数、时间节点,交织成一幅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战争画卷。
她看到马良旁边的竹简被一摞摞的取走。她看到袁耀如何拍板决断,看到庞统如何查漏补缺,看到白翠微如何在关键时刻提出关键而务实的建议,看到林栖梧、诸葛瑾、陈群如何将战略转化为可执行的政令,看到江轩如何布置下一张笼罩敌我的情报大网......
没有空谈,没有推诿,没有畏缩。
有的只是冷静到极致的计算,坚决到极致的执行,以及一股虽未明言却弥漫在每个人心头的、背水一战的决死之气。
这就是淮南的核心。这就是那个在巢湖逼她低头的男人,所统御的集团真正的面貌。
高效,冷酷,目标明确,为达目的可调动一切资源,不惜任何代价。
她也终于明白,为何白翠微一个女子,能坐在这里,与这些当世英杰平起平坐,甚至被托以监国重任。她的智慧、冷静、决断力,以及对淮南这套运行规则的深刻理解和掌控,丝毫不逊于任何人。
她那清丽容颜下的,是能驾驭这架庞大战争机器的灵魂。
会议接近尾声时,袁耀最后总结,声音已有些沙哑却更显沉毅:“诸君,方才所议,即为未来半年,我淮南存亡之总略......”
殿中落针可闻,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此战,关乎我淮南存亡,关乎追随我等多年的将士百姓的身家性命,亦关乎这天下,将来是姓曹,还是能有另一番光景。”
袁耀的声音极为自信!
“自今日起,淮南全域进入战时。一切政令、军令,皆为此战服务!”
下午,会议散去,白翠微静静的站立在议事厅门口等着袁耀出来。
而袁耀则微笑站在庞统的身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士元,抱歉了,我还是做不到你所期望样子......”
他指的便是巢湖之时两人曾经说过的话,最终袁耀依然选择了信任他人......
重申世子之位、将后背交给白翠微便是证明。
庞统则是爽朗的哈哈大笑,随后脸上却异常肃穆。他整理了一下衣冠,随后对着袁耀十分郑重的深深一礼!
“臣!必然肝脑涂地报效淮南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