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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帐外亲兵小声说:“将军,您吃了吧,您还要指挥打仗......”
“现在我也没什么用了。”张合苦笑,但胃部一阵痉挛的抽痛,让他弯下腰。
他坐在黑暗里,听着营地里此起彼伏的呻吟,想起很多事。想起官渡之战,想起征讨乌桓,想起那些战死沙场的同袍。他张儁乂打了一辈子仗,没想到会困死在这淮南的水泽之间。
次日拂晓,夏侯渊发动了最后一次突围。
能集结的兵力,只有三千余人。而且其中至少三成,走路都打晃。但这是他最后的倔强。没有鼓号,没有呐喊,饥饿的军队沉默地列队,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像一群从坟墓里爬出的鬼魂。
火把稀稀拉拉,映着一张张麻木绝望的脸。
夏侯渊骑在最后一匹战马上,扫视着这支曾经天下无敌、如今形如枯槁的军队,深吸一口气,举起了刀。
“儿郎们!”他的声音在寒风中嘶哑破碎。
“前面是淮南军的粮草、是生路!今日有进无退,杀过去吃饱饭!”
而回应他的,则是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呼啸。夏侯渊也不再多言,刀锋前指。
饥饿的军队,开始向河岸移动。那里的浮桥已经被淮军重新控制,他们并不过河而是给曹军降卒用的。
对岸,淮军大营。
袁耀站在望楼上,看着东岸鬼影般蠕动的军队,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要做困兽之斗。”
庞统低声道:“这夏侯渊是曹军重要人物,是否活捉?”
袁耀却摇了摇头:“他是此次左路军统帅,杀害我淮南百姓,无论是何原因,他也难辞其咎。留他一命便会寒了淮南百姓之心,活捉再斩反倒麻烦,不如让他战死沙场。”
庞统点头,袁耀所说却是正理。
号角声响起,战斗开始,如果这还能称为战斗的话。
晨雾中,
曹军士卒蹒跚着冲上浮桥。对岸箭雨飞来,却并不密集,大多射在脚下、身侧,是威慑,而非杀伤。有人中箭落水,但更多的人麻木地向前。饥饿已经让人忘记了恐惧。
第一批数百人冲过浮桥,迎接他们的是淮军重甲兵的铁墙。没有冲杀,只是盾牌并拢,长枪前指。曹军撞上去,像浪花拍在礁石上,倒下,又有人补上。
一个曹军队率,挥舞着卷刃的刀,嘶喊着砍向淮军盾牌。刀弹开,他踉跄后退,被身后的同伴撞倒,无数只脚踩过去。他在地上挣扎,看见淮军士兵冷漠的眼睛,那眼睛
“冲......过去......”他喃喃着,竟然用力过度昏死过去。
夏侯渊在亲兵护卫下,冲过了第二座浮桥。他挥舞长刀,劈开一个淮军刀盾手,但立刻有三支长枪刺来。他格开两支,第三支刺中马腹。战马惨嘶人立,将他掀翻在地。
“将军!”亲兵拼死来救。
夏侯渊爬起来,头盔掉了,头发散乱。他举目四望,淮军如铁壁合围,一眼望不到边。而在对面高地上,隐约可见一名身穿金甲的青年男子,在无数淮军将领的簇拥下正在看着他。而自己的军队,像撒入大海的沙子,迅速被吞噬、分割、按倒。
“袁耀小儿,不想竟然葬身你手!”夏侯渊一阵惨笑,双目微闭,脑中却想起当年追随曹操起兵时的样子。那时候,虽然弱小,却可迎难而上。那时候,虽然艰难,却能齐心协力。
可惜......
“孟德,别怪我先走一步......”夏侯渊喃喃自语。
一声龙吟,鲜血喷溅而出,他高大的尸体从桥上直接栽倒到了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