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禾走向另一侧田埂,那里几株稻子明显矮小发黄,“这片土板结,地下三寸就是硬层,稻根扎不下去;那片在上风处,夜里冷空气下沉,温度低两度,影响灌浆。”
她每说一句,赵伯的脸色就沉一分。
“还有那边。”
林晓禾指向田埂边缘几株枯死的稻子,“那不是病,是药害——你们的驱虫散浓度配错了,烧了根。”
一个年轻佃户小声辩解:“可那是县里百草堂的方子……”
“方子是死的,地是活的。”
林晓禾转过身,目光落在赵伯身上,“你种了一辈子田,靠眼看手摸记经验,没错。但如果有办法,不用等稻黄就知缺肥,不用等虫啃就知生害,一开始就懂株距、水量、肥效,你愿意试吗?”
田埂上只剩稻浪沙沙作响。
佃户们眼神闪烁,显然动了心。赵伯沉默良久,重重叹了口气,声音干涩:“大小姐,您说的这些太玄乎。庄户人信脚踏实地,祖辈这么种从没饿过肚子。要改,就等这季收了,您找块试验田随便弄,二百亩主田绝不能动——万一出差错,一庄子老小都得挨饿。”
林晓禾点点头,她清楚观念的转变比技术推行更难:“好,试验田我会安排。另外——”
她走到那几株枯稻旁,徒手挖开泥土,将整株稻子连根拔起。
根系早已腐烂发黑,灵眼能看到根须周围残留着极淡的暗绿色能量,像极了灰斑藤的毒素,却更驳杂。
“赵伯,驱虫散除了百草堂的方子,还加了别的吗?”
赵伯脸色微变,眼神躲闪:“没、没有,就是按方子配的……”
“谁配好送来的?”
“是府里的周管事,每月按时送,说是夫人特意吩咐给田庄用好药……”
王氏。林晓禾松开手,枯稻落回泥中。
转身往马车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回头:“赵伯,这季稻子收割前,每天日落时,你记着东头第三块田的气味——是稻花香,还是别的味,尤其留意有没有铁锈混着腐叶的味道,回头告诉我。”
赵伯一脸茫然:“记气味?”
“对。”
林晓禾登上马车,帘子落下前,声音轻得像风,“别记错了。”
马车驶离田庄,车厢里翠竹小声问:“小姐,您真能看出稻子缺什么?”
林晓禾靠在车壁上闭眼,脑海中闪过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收集“法则异常实例”(异常作物生长抑制),进度2/10”
她睁开眼,看向窗外掠过的田野:“看不看得出来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了。”怀疑祖辈的经验,怀疑所谓的定数,这就够了。
马车快到城门口时,林晓禾忽然开口:“拐去东街回春堂。”
翠竹惊讶:“小姐身子不舒服?”
“不是。”
林晓禾从袖中取出那株枯稻,发黑的根须还沾着泥,“去问问李大夫,见没见过会‘吃’灵气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