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前迈了一步,把废弃药囊放在石桌上,接着后退两步,在林晓禾面前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请先生教我。”
她没有再喊姐姐,而是用了最郑重的称呼,“我想学能守护珍视之人的‘道’。”
林晓禾怔住了。
月光洒在晓叶仰起的小脸上,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恐惧的余悸,却更多了一种破土而出的决心。
这个一直需要被保护的小姑娘,在血与火的边缘,自己找到了想要握紧的东西。
过了许久,林晓禾放下手里的药瓶,伸手扶起了晓叶。
“这条路很难。”
她直视着晓叶的眼睛,认真说道,“没有现成的秘籍,没有保证成功的口诀。你会失败很多次,会被人质疑,甚至可能遇到比今天更危险的情况。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晓叶用力点头,眼眶发亮,“如果今天没有先生的药,没有沈公子的剑,我们可能都活不下来。我想……成为能解决问题的人,而不是只能等着被保护的人。”
林晓禾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记录观察、实验和数据的手札副本。
“先把这个看完。”
她将册子递给晓叶,“从明天开始,每天卯时来我书房。我不保证能教你多少,但只要你问,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晓叶双手接过册子,紧紧抱在胸前,眼睛亮得像是盛进了整片夜空的星光。
“是,先生!”
夜更深时,沈墨轩从城北巡查回来,在院里碰见了还在整理药材的林晓禾。
“晓叶姑娘似乎不一样了。”
他瞥了眼书房窗口透出的烛光——晓叶正趴在桌前,捧着那本手札看得入了迷。
“她找到了自己的路。”
林晓禾把最后一批药材分类收好,抬头看向沈墨轩,“你白天说的合作,我考虑好了。”
沈墨轩精神一振:“林姑娘请讲。”
“我可以和‘探源派’合作,分享我的方法和发现。但我有三个条件。”
林晓禾语气平静,条理清晰,“第一,云河县必须作为独立实验区,我的研究不受天衍宗内部派系干预。第二,所有基于我方法产生的成果,我有优先使用权和发表权。第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书房窗口那道专注的剪影。
“我要有自主收徒、传授知识的权利。不止晓叶,将来若遇到合适的人,我会教他们这套‘观察、假设、验证’的方法。‘探源派’不能干涉我的传承。”
沈墨轩认真听完,缓缓点头:“这些条件,我会如实禀报师尊。以我对师尊的了解,他应当会支持。只是……”
“只是什么?”
“一旦你正式和‘探源派’合作,青羽门和青云宗的针对,就会从暗处转到明处。”
沈墨轩神色凝重,“秦阳今天虽然退走了,但他临走前看你的眼神,让我很不安。而且——”
他压低了声音:“我刚收到传讯,青云宗已经派出一支巡察队,正朝云河县赶来。领队的人,是‘镇守派’里最激进的那位长老的亲传弟子。”
林晓禾的眼神猛地一凝。
远处书房里,晓叶翻过了手札的新一页,上面是林晓禾绘制的矿坑能量波动详细图表。
她还看不懂全部符号,可那些规律的曲线和精准的数字,已经在她心里种下了一颗全新的种子。
夜风拂过院落,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那是城北战场还没散尽的痕迹。
沈墨轩望着北方沉沉的夜色,轻声问道:“青云宗的人最快三天后到。林姑娘,你准备好了吗?”
林晓禾将一包新配好的中和剂揣进怀里,转身朝书房走去。
“正好。”她的声音随风飘来,带着一丝冷静的锋芒,“我有些关于‘世界伤口’的新猜想,需要更多‘样本’来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