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这只是了解点情况,不会伤害先生……我,我就鬼迷心窍了……”周平蜷缩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看人。
观测台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看着这个曾经的同窗,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愤怒,有鄙夷,也有几分兔死狐悲的悲凉。
林晓禾沉默着听完,没有发火,只是走到周平面前,蹲下身。
“你母亲,真的病了吗?”
周平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茫然和羞愧:“我……我不知道……他们说有……”
“去查。”林晓禾转头对赵大河吩咐道,“派人去他老家,确认他母亲的情况。要是真的病了,药王会那边或许能想想办法。”
说完,她看向周平,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周平,你为了救母,情有可原。但法不可恕。你泄露学塾的情报,把八十多号人的安危都置于险境。按照我们本该早就定下、今天必须确立的规矩——你被开除了。”
“先生!我错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周平哭得撕心裂肺,拼命朝着林晓禾磕头。
“你的东西,可以带走。学塾发给你的基础教材,也可以留着。”
林晓禾站起身,不再看他一眼,“但从今天起,你和栖霞谷,和晓禾学塾,再没有半点关系。你的所作所为,我们会如实记录。至于青羽门或者青云宗会不会因此赏你、罚你,都和我们无关。”
她转过身,面向所有人,声音陡然提高:“今天这事,就是‘忠诚与理念’考核的第一次实践。我宣布,从即日起,学塾正式推行三级考核制:一级,基础知识与技能考核,决定你能不能入学;二级,实践应用与团队协作考核,决定你能不能参与核心项目;三级,就是‘忠诚与理念’考核——必须明确宣誓,认同学塾‘探究真理、惠及众生、应对灾变’的根本理念,还要通过长期的言行观察。通过三级考核的人,才能成为学塾的核心成员。”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我希望你们想清楚,你们信的到底是什么?是虚无缥缈的长生,是高人一等的力量,还是……我们共同相信的那个未来——一个可以靠理性和协作,去争取的未来?”
台下的学员们,一个个挺直了脊背,眼神里的迷茫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坚定。
周平被两个学员“送”出了栖霞谷。
站在幻阵外头,他回头望着谷口的方向,脸上的泪水还没干,表情却突然变得扭曲。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你们这是在挡所有人的路!你们以为青云宗发个察缉令就完了吗?你们根本不懂!南离的天……早就变了!你们都会死在这里!都会——!”
他的喊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人猛地捂住了嘴。
紧接着,就听见一阵拖拽的声响,他的身影迅速远去。
谷口重新安静下来,可那充满怨毒和绝望的嘶吼,却像一根冰冷的刺,狠狠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南离的天……早就变了?”赵大河眉头紧锁,望向赤沙镇的方向。
那里依旧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可在他眼里,却仿佛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霾。
林晓禾望着周平消失的方向,低声对赵大河吩咐道:“派两个机灵点的,悄悄跟上,看看他最后被谁接走了。另外……”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准备一下吧,我们可能很快……就需要去验证那张星图上的第一个地点了。”
有些答案,或许已经等不到水落石出的那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