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才要慢，要稳，要用符文一层一层疏导加固。”
林晓禾的手指划过图纸上的导灵阵列，“这不是简单的挖洞。我们要把灵脉里一部分稳定的能量引上来，当成庇护所的终极能源和防御核心。而且，万一——我是说万一——谷里的地表守不住了，这里就是我们最后的堡垒，甚至可能是……反击的支点。”
“反击？”晓叶小声问，“先生，您觉得局势会糟到那种地步吗？”
林晓禾沉默了片刻。
她想起周平的嘶吼——“南离的天早就变了”，想起百晓楼执笔者关于“异数”和“引路者”的暗示，更想起系统日志里那句“被高位存在标记”的记录。
“我不知道。”
她最终实话实说，“但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这个庇护所，不只是为了躲灾。灵脉核心的能量要是能安全可控地利用起来……说不定能给我们带来些意想不到的可能。比如，驱动一些大型阵法，或者……为远距离通讯甚至传送，提供能量支持。”
这话让众人都陷入了沉思。
远距离通讯？传送？这些东西对现在的学塾来说，简直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可这话从林先生嘴里说出来，好像又多了那么一丝希望。
“挖到灵脉边缘，风险实在太大了。”
老徐推了推眼镜，满脸忧心，“我们对灵脉的了解还太浅，一旦失控……”
“所以前期的勘探和符文测试，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林晓禾看向莫炎，“莫丹师，你对能量最敏感，勘探的事就交给你牵头。沈公子，符文阵列的布置和稳定，归你负责。赵大河，你带人管挖掘和支护，必须严格按图纸和安全规程来，半点马虎都不能有。”
她环视一圈，声音沉稳有力：“这是学塾成立以来，最大、也最危险的一项工程。但它也可能是我们活下去的关键。我要求，在绝对安全的前提下，稳步推进。另外，地面上的教学和训练，也不能有半点松懈。”
众人领了命，各自去忙活。密室里只剩下林晓禾和晓叶两个人。
“先生，”晓叶盯着图纸上那个深五十丈的标记，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您非要建这么深，甚至要连上灵脉……真的只是为了防御，还有那一点点未来的可能性吗？”
林晓禾转头看她，目光深邃。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那张残破的星图，指向“坠星湖”的标记。
“晓叶，你知道为什么古代的‘观星者’，都喜欢把观测站建在灵脉节点上吗？”
她自问自答，“不光是因为灵气充沛。根据一些残缺的记载和我的推测，稳定又强大的灵脉，有时候能轻微地‘抚平’或者‘映射’更高层次的法则波动。坠星湖是这样，我们脚下这片栖霞谷的灵脉交汇点，说不定也有这种特质。”
她的手指轻轻点在设计图第三层“灵脉调控枢纽”的位置。
“如果……如果我们能在这里建一个微型的、可控的‘法则观测点’，说不定就能更清楚地‘看’到一些东西。比如，万修冢那扇‘门’的真实状态，比如……我自己身上，到底有没有被留下所谓的‘路标’。”
晓叶的瞳孔猛地一缩。
林晓禾收起星图，语气里多了几分决绝：“在去验证那张星图、去面对‘归墟之眼’的答案之前，我必须先尽可能弄明白自己的状态。这个地下庇护所，既是我的‘体检台’，也是不管将来面对什么，我们都必须攥在手里的‘底牌’。”
就在这时，密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晚晴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惊慌，几乎是撞着门喊出来的：
“先生！赵头领让我立刻通知您！我们布在谷外三里的暗哨，刚刚传回紧急讯号——他们看到赤沙镇方向，有大批修士在集结，正朝着我们这边移动！看旗号……不止一方势力！而且，天上的云彩颜色……变得特别奇怪，像是被血染红了一样！”
林晓禾和晓叶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同时冲出了密室。
抬头望去，远方的天际线，果然晕开一抹不祥的暗红色。那颜色正顺着风，一点点朝着栖霞谷的方向弥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