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豹的异常像根刺,扎在本就紧绷的局势里。可眼下,林晓禾根本腾不出手去处理。
谷外,三方势力的修士在离栖霞谷五里地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们没急着进攻,反倒砍树搭营,摆出了一副要长期围困的架势。
天边那抹暗红还在慢慢扩散,把黄昏染得像凝固的血。
林晓禾心里门儿清,这就是“缓剿”策略的阴损之处——用兵力压境制造压力,切断谷里和外界的联系,耗光物资,磨垮人心。
时间,真的不多了。
观测台顶层灯火通明。
一张特制石案上,并排摆着三样东西:左边是百晓楼执笔者送的残破兽皮星图;中间是观测台基底和残柱上拓印下来的、最清晰的符文刻痕图谱;右边是沈墨轩提了古星图传闻后,林晓禾凭着记忆,用炭笔在纸上画的、系统预警视野里几个最扎眼的法则异常点相对位置示意图。
苏晚晴和晓叶被允许在一旁帮忙,老徐和赵大河则守在门口,负责警戒和调度。
“我们得交叉验证。”
林晓禾的声音在寂静的台顶响起,“执笔者的星图年代太久,不仅残缺,还未必全准。观测台的刻痕是实打实的古代遗留,但记录的坐标可能因为岁月侵蚀,或者当年观测者加密过,不好解读。沈墨轩的情报和我的感知,能给我们指个大致方向,圈出疑点。”
她先拿起那张兽皮星图。
暗银色的线条在灯光下泛着幽光,几个标注点旁边刻着极古老的象形文字。
苏晚晴赶紧凑近辨认。
“这个标记……”
她指着星图中心偏右的一个点,旁边的字看着像“水”和“星”拼在一起,“按我们家族流传的古语变体来读,能译作‘星沉于渊’,也能叫‘星落之池’。再对照它在图上的方位,还有已知的火泽地理……这地方很可能就是传说里的‘坠星湖’。”
“坠星湖……”林晓禾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手指移到自己画的示意图上。
系统预警视野里,火泽深处有好几个异常点,万修冢的暗红光斑跳动得最厉害,也最刺眼。
但在它西北方向约莫三百里外,确实还有个庞大的、暗蓝紫色的、相对“沉寂”的光斑。
它不像万修冢那样剧烈搏动,却透着一股更深沉、更稳固的“存在感”。
她拿炭笔把这个点圈了出来:“是这里吗?”
苏晚晴对比星图方位和大致距离,又翻了翻老徐从百晓楼、药王会旧档里扒出来的零碎火泽地理志,才谨慎点头:“方位对得上。古籍里零零散散记着,‘坠星湖’在火泽西北的险地深处,常年被迷雾罩着,时不时会冒异光,进去的人大多有去无回。大家都觉得,这湖是古代星体坠落到地面砸出来的。”
林晓禾点点头,视线转向观测台的刻痕图谱。
这些刻痕复杂又深奥,大部分是记录星体运行轨迹和能量潮汐的刻度与符文。
她之前就发现,里头有几组星辰坐标,指向的根本不是常见的星宿。
“晓叶,把我们之前算出来的、观测台刻痕里那三组异常星辰坐标的模拟投影,在地上画出来。”林晓禾吩咐道。
晓叶立刻拿起特制的荧光粉笔,在平整的石板上飞快勾勒。
没一会儿,三组由弧线和交点组成的复杂轨迹图就出现在众人眼前。
林晓禾小心地把兽皮星图覆上去,一点点调整角度。
当星图上“坠星湖”的标记点,和晓叶画的第三组坐标弧线延伸方向几乎重合时,她猛地停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