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禾与教主的战斗,已非常规斗法。
祭坛顶端,空间如同被揉皱又展开的绢帛,遍布细微的裂纹。两人悬浮于脆弱的穹顶之下,周身没有炫目的光焰,没有震耳的轰鸣——所有能量都被压缩在法则层面,进行着无声而致命的干涉、扭曲、对抗与争夺。
教主左手虚握,暗红色纹路自他掌心蔓延,如同活物般啃噬着周围的空间结构。每一次“啃噬”,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细小的黑色裂口,丝丝缕缕的虚无气息从中渗出。
“看,”教主嘶声笑道,手指轻弹,将一团紊乱的能量引向祭坛边缘某处本就脆弱的节点,“旧世界多么脆弱!”
那处节点应声破裂,绽开一道巴掌大的空间伤口。虽然细小,却真实地存在着,如同瓷器上新增的裂痕。更多的混乱能量从伤口中溢散出来,加剧着整个空间的动荡。
“修补?”教主周身红芒流转,笑声中带着嘲弄,“补得过来吗?你补一寸,我撕一尺。不如打破它——打破这具早已千疮百孔的躯壳,迎接新生!”
林晓禾没有回答。
她闭着眼,左手背上的银色印记灼灼发亮。五芒星嵌套时空符文的图案在皮肤下缓缓旋转,与体内已融合的五枚碎片共振。系统界面在她意识中展开,淡蓝色的数据流瀑布般倾泻:
“监测到法则弦异常颤动,坐标(7.3, 22.1, -4.8)……”
“能量流紊乱度:47%……正在模拟稳定方案……”
“建议:以“调和”理念介入,优先抚平主震荡弦……”
她呼吸平稳,胸骨碎裂的剧痛被意志强行压下。莫炎留下的“法则调和丹”在体内化开,清凉的药力与碎片之力交融,形成一种奇特的循环——不是对抗,而是疏导;不是镇压,而是调和。
当教主再度撕开三道细小裂痕时,林晓禾终于动了。
她抬手,五指虚张,指尖没有光芒,却仿佛握住了什么无形之物。那三处新生的裂口周围,紊乱的能量流忽然一滞,继而开始缓慢地……梳理。就像一只无形的手,将打结的丝线一根根理清、抚平。
裂痕没有扩大,反而在缓缓弥合。
“你以为修补几道小口子,就能改变什么?”教主眯起眼睛,暗红纹路骤然暴涨,化作数十道锁链状的能量束,从不同角度刺向林晓禾周身要害——每一道锁链瞄准的,都是她体内碎片结构的连接节点。
经验老辣,攻势诡谲。
林晓禾身形未动。她甚至没有睁眼。
系统辅助下的感知网早已铺开,每一道锁链的轨迹、能量构成、弱点分布,都在意识中清晰标注。她只是轻轻侧身,左手在身前划过一个简单的圆弧。
不是防御,不是格挡。
而是“引导”。
暗红锁链刺入圆弧范围的瞬间,速度骤减,轨迹偏移,彼此交错、碰撞、消解。就像湍急的河流遇上了柔韧的导流渠,狂暴的力量被分散、转向,最终化为无害的涟漪。
与此同时,林晓禾右手并指如剑,朝教主左侧三丈处虚虚一点。
那里,一道刚被教主撕裂、还未完全成型的空间伤口,忽然剧烈震颤起来。紊乱的能量流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反向涌出,不偏不倚地冲散了教主正准备施展的下一波攻势。
“以我之力,治我之伤?”教主脸色一沉,“雕虫小技。”
他双手合拢,暗红纹路骤然收缩,在掌心凝成一颗不断跳动的核心。周围的法则弦开始以那核心为中心,疯狂震颤——他在抽取整个祭坛空间的稳定性,集中一点,准备发动足以撕裂局部法则的攻击。
林晓禾终于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