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尚钦赞近乎逼问的姿态,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浮现出一抹恍然般的微笑。
慢慢弯下腰,并未看向尚钦赞,只是轻轻哦了一声,反倒是开始仔细查看起那玉雕上的字迹。
他缓步移动,反复绕着那尊雪山雄鹰玉雕走了几圈,不时摸摸这扣扣那,当真向一个装模作样的鉴宝专家的做派。
“哎呦,你们那地方玉质还算是莹润,本质还是不错的,只是可惜这雕工嘛...
差点意思!不过我们大晋包容性强,看着这玩意虽然有些粗犷,倒也算是一番野趣。”
沈渊微微颔首,驴唇不对马嘴,竟然头头是道的评论起来。
摇头晃脑的模样,当真有些欠揍。
尚钦赞眉头紧皱,对于眼前这个小子越来越摸不透到底什么路数!
此时说出这些,不知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但是可以确定,绝不是什么好药!
最后只能硬着头皮道
“沈世子好眼力,此玉乃我吐蕃雪山深处千年寒玉,工匠亦是国内翘楚....”
沈渊仿佛没听见他的话,突然停下脚步,伸手指向那雄鹰昂起的头颅,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咦?这几个吐蕃文字,雕刻得倒是马马虎虎。
恕本官才疏学浅,尚钦大相,这刻的是何意啊?
莫非是工匠之名?还是....对大晋的敬仰之语?”
他语气真诚,眼神清澈,仿佛真的不认识那几个字。
可是
“噗——”
人群中不知是哪一位官员率先忍不住笑出声,接着更多的笑声响起。
谁不知道沈渊折腾得倭国和高丽欲仙欲死,会看不明白这几个关键的字?
他们脑海中都蹦出一个想法。
这位沈大公子,又要开始整活了!
尚钦赞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色由红转青。
侮辱,赤裸裸的侮辱。
工匠之名?他也配?
他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沈世子说笑了!此乃我吐蕃逻些帝陛下的尊号!乃是表达对此次朝贡的最高重视!”
沈渊脸上更加的玩味,好像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
“逻些帝?那是哪位?我不认识啊!”
接着,故意夸张的转过身,面向高台,拱手朗声道
“陛下,太上皇!小子愚钝,文化有限。
古人云以宾礼亲邦国。春见曰朝,夏见曰宗,秋见曰觐,冬见曰遇,时见曰会,殷见曰同。此乃邦交之礼制根本。可是......”
他顿了顿,目光直接扫过全场藩国使节,那眼神锐利的如同一把刀。
“我大晋秉承古礼,待藩国以宾礼,应该称为王、或者赞普、又或可汗!
这是天子册封,天下共知,这叫做规矩。
可今日你们吐蕃莫名其妙的蹦出来一个逻些帝,这到底是何意,好像帝称可是我中原天子的专属独尊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还有,本官孤陋寡闻,还要请教请教大相,我们只知吐蕃有赞普苏噶尔,深受我大晋陛下隆恩,何时...又多了一位需要向我大晋陛下行朝贡之礼的逻些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