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魏争的目光落在了冯南州身上,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这位,是原吏部侍郎,也是我的下属冯南州,冯大人。”
接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和鼓励,一字一句清晰的说着
“陛下圣明,体恤扬州不可一日无主政之官。特擢升冯南州为扬州刺史,如本官前来宣告,即日起赴任主持扬州政务。冯刺史,还不快见过崔大都督?”
听到这个消息和这个名字,崔书群彻底震惊起来,眼神微眯,狭长的眼缝中射出冰冷刺骨的光芒!
冯南州?!扬州刺史?!
他看着冯南州,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如此的熟悉。仔细端详之后,那身形气质,那脸型轮廓,与死去的冯南平当真有着六七分的相似!
只是此人的眼神更加锐利,更加冰冷,那里面燃烧的悲愤与恨意,完全遮挡不住。
崔束群明白,此人完全就是针对自己而来,更是为了替冯南平复仇而来。二人名字如此接近,想必定然是直系亲属。
况且这一次还是皇帝直接任命,完全绕过了他这位大都督和所有地方举荐程序,从京城空降而来。而且还是在前任刺史冯南平“自杀”身亡以后。
这里面蕴含的深意,究竟代表着什么?
这是赤裸裸的警告、调查和复仇!
冯南州上前一步,对着崔束群缓缓地作了一揖。动作标准,姿态甚至算得上恭敬,可当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崔束群时,所有的恭敬都化为了冰冷的刀锋。
“下官冯南州,见过崔大都督。”
接着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后面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冯南平,乃是下官的——亲哥哥!”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崔束群耳边炸响。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他是冯南平的弟弟!亲弟弟!
现在他顶替自己的哥哥,来到扬州重新做回刺史,这对于未来意味着什么,不用多说。
在场的其他崔家官员开始明白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官员调动,而是对于扬州乃至江南一个改革开始的号角,也是清算新仇旧恨的开始!
崔束群的脸色也终于在这一刹那变得难看起来,虽然有所控制,却也没逃过魏争一人的眼睛。
随后他没有躲避冯南州好像要杀人的目光,反而挺起胸膛,腰杆子仿佛比进来的时候还要直。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原来是南平贤弟的胞弟.....果然,冯家都是人中龙凤,欢迎,欢迎之至。”
此话一出,四目相对,空气中无形的火花激烈碰撞,精彩至极。
这个时候,谁退,谁就输了气势。
崔束群缓缓开口,声音好像带着一种惋惜一样,平稳得可怕
“令兄南平,在扬州多年,一直都是兢兢业业,克己奉公。崔某很是敬重和欣赏,我们二人相交莫逆,私交甚笃。
如今出了此事,崔某也是痛心疾首,惋惜不已。还望冯刺史节哀顺变,保重身体。今后同在扬州为官,还需冯兄多多襄助,你我同心,方能不负陛下所托,治理好这扬州之地。”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情真意切,仿佛冯南平真的是他的至交好友。
可冯南州久经官场多年,怎么可能三言两语糊弄过去。
而且他已经基本查出了亲哥的死因,虽然目前看是郑家所为,但是归根到底这崔家也脱离不了关系。
“谢谢崔大都督。”
冯南州从牙缝里挤出这一句,之后便也不再多言。
魏争就在旁边看着,没有出言调和,更没有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