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粥已经凉了,成了黏糊糊的一团,看外观确实有些没食欲!
可沈渊没有任何的嫌弃,结果便一口喝下!
只觉得米粒软糯,回味清甜。
虽然里面都是些最普通的食材,可不知为何,沈渊觉得这是来到扬州以后吃过最好的一顿!
两人就那么静静坐在棚子边的石阶上,一人一个破碗,一口一口喝着。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这一刻,没有郡公,没有崔家嫡孙,只有两个忙碌了一下午、又累又饿的年轻人。
或许是吃饱了无事闲聊,又或许是心里所想。
沈渊忽然开口,
“我说你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以你的身份,大可和其他世家子弟一样,锦衣玉食纵情享乐。遭这般罪干啥!”
崔真也许是被问到了心里深处,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说了你可能不信,其实在我七岁那年,我走丢过一次。那是母亲带我去上香的时候。
当时又冷又饿,更是找不到回家的路,机缘巧合就来到了这条街。我怕极了,只知道边走边哭。
可后来,遇到一个上了岁数的老婆婆,满脸皱纹,风一吹好像就会倒。
可他怀里却那么温暖,抱着我找家人,还把她仅有的半个馍馍给拿了出来。到现在我还记得她说过。
孩子,吃吧!吃饱了就不哭了!说实话,那个馍馍真硬啊,咬的牙生疼,可是不知道为何我却吃得很香。”
崔真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看向空荡荡的街道,声音很轻
“后来,我派人调查过那个婆婆。就住在这里,无儿无女靠着捡破烂为生。那半个馍馍,可能是她一天的口粮。就那么毫无顾虑的就给了我!”
“所以长大以后我就会常来这边。还把那个老婆婆照顾的很好,直到走的时候她都很快乐,也很安详!
渐渐的,我就养成了这个习惯,总觉得要做些什么,哪怕只是让他们每周吃上一顿饱饭,那也是好的。”
沈渊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崔家其他人说我傻,说我怪!我承认,可是他们不明白,有些事,比锦衣玉食更重要。你说对么!”
沈渊点点头,看着崔真,心中感慨万分。
这个年轻人,在这污泥的崔家竟长了一颗纯净的心。
可惜,生错了家族。
崔真好像说累了。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行了,天黑了,我也该回去了。”
接着难得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今天谢了!”
可走出几步,整个人忽然停下,
“沈郡公,如果....如果哪天你真的要抓崔家人,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这每周一次的救济...不要停可好?他们真的很需要。”
沈渊沉默片刻,郑重道
“好,我答应你。城南的救济,不会停。”
崔真笑了,那笑容干净而释然
“还有,抓我的时候把脸蒙上行不行,我这人挺要面的。”
沈渊也笑了。
“这个事,看我心情吧!”
两个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沈渊看着这个清瘦的背影渐行渐远,爱才之心越来越浓。
低声念着这个崔家年轻人的名字,
“崔真.....看来我真的要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