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只有一个背脊佝偻的老管事等候在此,
看到他们前来,老人深深一揖,只是眼里,难掩一抹复杂的情绪。
“沈大人,家主已在祠堂前厅恭候。请随老奴来。”
说罢,率先迈过高高的门槛缓缓进门。
这一路无言,周围安静的有些窒息,只有他们几人的脚步声在院子里回荡!
偌大的院落竟然一个下人也没有出现,与几个月前那次祭祖之日天壤之别。
好在一切有惊无险,众人也终于在一座独立于祠堂主殿前停下。
想当初沈渊乔装成下人跟进来时可没到过如此腹地,所以此时倒是有些好奇,不自觉打量起来。
这房屋看起来倒是没有外边那么富丽堂皇,样式十分古朴。门窗紧闭,从里面透出几点温暖的光。
老管事轻轻敲了敲门,便也就推开木门,
吱嘎一声响,一股混合着暖意酒香的气味便散了出来。
老人抬手示意沈渊等人进去,自己则躬身退到一旁不再言语。
一眼望去,屋内陈设倒是简洁庄重,格局很是简单,只有正中间一张紫檀木桌十分醒目。
上面十余种精致小菜已经全部摆好,特别是有一壶酒,在热水里不断温腾。
崔束群不知是否有意,背对房门一直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墙上悬挂的一幅巨大画像久久失神。
沈渊很是自然的迈入房间,也顺着目光看过去。
这才发现画中并不是所谓的神佛供奉,而是一位神采奕奕的老者。
而画像的下方,几个大字赫然出现
“仁义传家久,忠厚继世长。”
感受到身后的目光,崔束群这才缓缓转身,唐突的说了句
“这位是我崔氏一族的老祖,第一任家主,家族中兴的奠基人!也是我最敬仰的人!”
沈渊点点头表示认同,目光落在了这位叱咤江南的崔氏家主身上。
不过月余未见,他仿佛老了十岁。
原本黝黑的两鬓现在尽显霜白,眼窝深陷,再无往日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雍容气度。
可就算是这样,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双手附后,满眼全是深潭般的沉静。
他意外的微微拱手,动作舒缓。
“崔某冒昧相邀,未曾远迎,还望小沈大人海涵。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沈渊笑了笑,带着惯有的随意和松弛。径直走到桌边,撩起衣袍不客气的坐下。
“崔家主说笑了!免费吃喝,又是好酒好菜,为何不来啊!
我家老子从小就告诉我,有便宜不占,那是纯纯王八蛋!”
崔束群闻言一愣,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随即真的开怀大笑起来。
这一刻,他突然感觉到了极大的释然和放松!
目光中满是对这个后辈的欣赏,甚至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开心。
接着从容的在沈渊对面坐下,拿起酒壶,亲自将面前的俩个空杯斟满。
“你这小子,就真的不怕我这是一场鸿门宴?
此处毕竟是我崔家之地。崔某若在此处埋伏甲士,沈大人只带两位随从,怕是...也是有来无回。”
这一刻,他的语气极为平淡,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非威胁一样。
沈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瞧你这话说的!难道崔家主是觉得小子我胆小如鼠,能被轻易吓住?
还是觉得....你崔束群,堂堂崔氏领袖和江南世家的领袖,在崔家祖宗面前会用这种下九流的手段来对付我一个后生晚辈?”
崔束群缓缓点头,没有说话,只是与沈渊一样将杯中酒饮尽。
辛辣灼热的液体滚过喉咙,突然有了一种酒逢知己千杯少的错觉。
他认真的看向沈渊,看着他那份透彻的明了。
情不自禁的说了一句
“好小子!来!吃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