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卷着咸腥味掠过海军基地的了望塔，靶船的残骸在远处海面还冒着淡烟，老马的手掌仍停留在望远镜上 —— 钱教授已经攥着测试数据册，快步走向临时搭建的实验室。
帆布帐篷里，十几盏汽油灯将图纸映得发亮，那枚反舰导弹的草图旁，密密麻麻添了几行红色批注，最显眼的一句是：“日军雷达干扰模拟下，末端偏差 0.8 米”。
“再堆抗干扰模块，导弹重量就要超了。” 年轻的华人工程师小林揉着发红的眼睛，指腹划过图纸上的干扰屏蔽层设计，“我们试过三种合金，都没办法在减重和抗干扰之间平衡。”
帐篷里静下来，只有窗外海浪拍岸的声音，钱教授突然抓起铅笔，在抗干扰模块的标注上狠狠划了道横线，炭笔的痕迹几乎戳破纸张。
“解决不了，就不解决。”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让所有人都抬起头。
钱教授将数据册摊开在桌面上，指尖点着导弹飞行时间的记录：“上次测试，导弹从发射到击中用了 42 秒，而舰载雷达从发现到启动拦截或是进行干扰，至少需要20 秒。如果我们把时间压到 20 秒以内呢？”
帐篷里响起窃窃私语，老马和陈静恰好掀开帆布走进来。
“钱教授的意思是？” 陈静对于技术上的问题向来十分敏感，她的目光落在钱教授新画的曲线轨迹上 —— 那不是常规的抛物线，而是像被风吹乱的银线，忽高忽低，毫无规律。
“隐蔽抵近，高速突防，飘忽轨迹。” 钱教授拿起圆规，在海图上量出一段距离，“让战机贴着海面飞，或者用快艇藏在礁石群里，等靠近日军战舰 10 海里内再发射。导弹速度提到两倍音速以上，从发射到击中目标就只有15秒的时间，敌人的雷达就算发现了，也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再把尾翼的舵机换成双轴控制，让它飞行时多几个不规则的变向，日军的防空炮和拦截弹根本抓不住轨迹。”
这话像颗火星落进干草堆，帐篷里瞬间热闹起来。
小林立刻蹲下身，用算盘计算速度提升后的燃料消耗；另一位负责航电的教授已经开始修改导弹的推进剂配比。
老马看着钱教授布满血丝的眼睛，突然想起初见时，这位美国来的学者捧着老马的草图说 “这是跨越时代的想法”，如今，这份跨越正在被一群华人科学家用双手浇筑成现实。
三天后的清晨，第二场测试拉开序幕。
这次的靶船旁多了几艘模拟日军的巡逻艇，桅杆上挂着干扰信号发射器。
一架 P40F 战机贴着海面低空掠过，机翼下的导弹弹体涂了浅灰色的伪装漆 —— 这是华人科学家连夜调配的海洋迷彩，能融入晨雾中的海面。
随着指挥官的投弹命令下达，战机突然拉起高度，然后凌空发射导弹，导弹尾焰在海面上拖出一道橙红色的弧线，速度计显示已达 2.4 倍音速，比上次快了近三倍。
“干扰信号强度提升 50%！” 了望塔上的观测员大喊。
但导弹像是没受任何影响，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 “S” 形轨迹，避开了模拟拦截弹的路径，不到 20 秒就撞上靶船的侧舷。
爆炸声比上次更沉闷，靶船的钢板像纸片一样卷曲，海水瞬间涌入船舱。
“成功了！” 帐篷里的工程师们涌到海边，小林举着记录板挥舞，“从发现到击中，只有 18 秒！日军的防空系统根本来不及锁定！”
钱教授却没跟着欢呼，他盯着望远镜里逐渐沉没的靶船，眉头微蹙：“轨迹的变向幅度还能再调，刚才的运动轨迹还是太过有规律，遇到更密集的拦截，还是有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