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精准地找出“大地之女”阿玛拉,在部落中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族人们看阿玛拉的眼神复杂无比,混杂着敬畏、希冀,以及一丝难以抹去的疏离与恐惧。
她被带到了村落中心一座相对宽敞、靠近圣树的棚屋,由女巫医亲自照料,待遇提升,但无形的隔阂却更厚了。
林凡三人被允许在部落内有限活动,但行动仍被暗中注视。
楚若璃的脚伤在部落提供的、气味辛辣古怪但效果奇佳的草药膏作用下,恢复得很快,疤痕虽在,但已能正常行走。
白薇薇则利用一切机会,向略懂外界语言的年轻战士学习部落方言,试图拼凑更多信息。
林凡的心思,却大多放在了那个被孤立的少女阿玛拉身上。
他敏锐地察觉到,围绕在阿玛拉周围的气息场异常复杂。
她本身的气息,如同那晚在“净土”上感受到的一样,沉静、温厚,带着大地般的包容和生命初萌的纯净律动。
但部落其他人靠近她时,散发出的气息却充满了矛盾。
有对“神迹”的虔诚崇拜,有对治愈“烂脚瘟”的迫切渴望。
但底层深处,却缠绕着一丝极淡却顽固的、如同畏惧瘟疫般的排斥感,以及……
一种看待“祭品”般的悲悯。
这天黄昏,林凡借口请教草药知识,在女巫医默许下,来到阿玛拉的棚屋外。
阿玛拉正坐在屋前的木墩上,赤着双足,脚踝浸泡在一个盛着墨绿色药液的小木盆里。
她的脚型纤细,足弓优美,脚趾整齐,脚踝处的深色螺旋纹路在药液浸泡下,似乎更显深邃。
看到林凡,她抬起头,那双沉静如湖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疲惫的淡然。
“你的脚……感觉好些了吗?”
林凡用生硬的、刚学的几个部落词汇混合手势问道。
他注意到,阿玛拉浸泡药液的脚盆旁,放着一双用柔软鞣制过的浅色小羊皮缝制的、做工精致的凉鞋。
但鞋底几乎崭新,似乎很少穿着。
阿玛拉微微点头,用比林凡熟练得多的、带着口音的斯瓦希里语轻声回答:
“好多了,谢谢你的药方。”
她指的是林凡之前提供的、针对寄生虫病的初步药膏思路,部落巫医在此基础上进行了改良。
林凡在她旁边的另一块石头上坐下,保持着一小段礼貌的距离。
他没有急着追问仪式的事,而是看着盆中她的脚。
药液的气味浓烈,掩盖了她本身的气息。
但林凡能想象,当这双足离开药液,沾染上泥土和汗水时,会散发出怎样纯净而充满生命力的律动。
“他们……好像有点怕你?”
林凡斟酌着词句,试探地问。
阿玛拉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脚趾在药液中无意识地轻轻蜷缩了一下,带起细微涟漪。
“嗯。”
她回答得很轻,
“从我能走路开始,就是这样了。他们说,我的脚能‘听见’大地的‘心跳’,也能……把‘卡里沙’引出来。是圣女,也是……不祥。”
她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孤独。
林凡沉默了片刻。
他能理解这种因“不同”而被孤立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