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天,他有意无意地加强了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但再未捕捉到任何异常。
一切依旧平常得近乎刻板。
女孩们的生活,学校的节奏,甚至连天气都稳定得乏味。
就在他试图说服自己放下疑虑,重新拥抱这份沉重而珍贵的平凡时。
苏远山的邀约,不期而至。
没有电话,没有信息。
在一个周末的午后,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小窝”附近的林荫道旁。
车窗降下,露出苏远山那张依旧冷峻威严的脸。
他对站在路边有些愕然的林凡点了点头,示意他上车。
车子驶离了熟悉的街区,穿过大半个城市,最终驶入城西一片安静的、被高大围墙和茂密绿化环绕的别墅区。
这里显然不是普通住宅区,安保森严,环境清幽得近乎寂寥。
车子停在一栋外观古朴、带着明显新中式风格的三层别墅前。
苏远山引着林凡进入别墅。
内部装修简洁而富有质感,与苏远山本人给人的感觉如出一辙。
沉稳,内敛,藏着不为人知的岁月与秘密。
没有佣人,偌大的房子显得空荡而安静。
两人在二楼一间四面都是书架、只在一面开了扇小窗的书房里落座。
苏远山亲自沏茶,动作行云流水,茶香袅袅升起,暂时驱散了室内的沉寂。
“婉清最近一次视频,说她在那边适应得不错,导师很看重她。”
苏远山将一杯清茶推到林凡面前,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她提到你寄过去的那些舒缓脚部疲劳的草药配方,很有效。”
林凡接过茶杯,指尖感受到瓷器温润的触感。
“她喜欢就好。”
他低声说,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暖意。
那些配方,是他结合父亲笔记残篇、艾瑞克的草药知识、以及自己“嗅觉”对植物特性的理解,反复试验调整出来的。
能帮到她,哪怕只是缓解一点练舞的疲惫,也让他感到一丝微弱的慰藉。
苏远山看着林凡,目光深邃。
“你最近……感觉怎么样?‘那边’的记忆,还清晰吗?”
林凡的手指微微收紧。
“很清晰。每一天,每一刻。”
他没有隐瞒,也无法隐瞒。
在苏远山面前,任何伪装都是徒劳。
苏远山沉默了片刻,缓缓饮了一口茶。
“清晰,是好事,也是负担。”
他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上那道狰狞的旧疤,
“我今天找你来,不是单纯叙旧,或者讨论婉清。”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林凡,逆转时间,改变因果,我们成功了。”
“但成功,不代表终结。‘暗影织网’虽然遭受重创,但这个组织盘根错节,背后是否还有更大的阴影,我们不得而知。”
“更重要的是,你父亲当年研究的‘七曜之袜’,触及的领域远远超乎我们的想象。时空,情感,生命能量……这些东西,就像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过,就很难保证没有别的‘东西’被吸引,或者……被惊醒。”
林凡的心沉了下去。
苏远山的话,印证了他那晚的不安,并非完全是幻觉。
“你的‘嗅觉’,或者说,‘感知’能力,是这次事件中变异、或者说被极大强化的核心。”
苏远山继续说道,目光锐利,
“它不仅仅能分辨气味,更能捕捉情绪波动,甚至隐约触及能量场和信息残留。”
“这种能力,在和平时期或许只是让你比常人更敏感,但在非常时期,它可能是钥匙,是武器,也是……靶子。”
林凡感到喉咙有些发干。
“苏叔叔,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苏远山的声音斩钉截铁,
“你需要开始系统性的训练。不是去闻更多袜子,或者分析更多情绪,而是学习如何控制、运用、乃至保护你的这项能力。”
“学习如何区分真实与幻象,如何屏蔽干扰,如何从庞杂的信息流中提取关键,甚至……如何在必要时,进行防御或反击。”
训练?
控制能力?
林凡的内心涌起一阵强烈的抗拒。
他刚刚从惊涛骇浪中爬上岸,只想躺在平静的沙滩上喘息,再也不想踏入那片危险的深海。